景熹微头痛欲裂，视线也跟着恍惚一瞬。

偏暖色的灯光蒙在她眼睛里，像是溺水时闪过的最后光景。

景熹微揉了揉眉心，强行压制逐渐漫上来的强烈不适感，声音发飘：“你到底还有什么能说的？”

“没有，”沈明月晃晃手指，发现自己能反向拿捏景熹微后，反复碾压的窝囊情绪瞬间膨胀成更可怕的东西，甚至明晃晃摆在了脸上，“我什么都不能说，你最好也别问。”

景熹微斜睨她一眼，气笑了，“这就是你的诚意？”

仗着对方投鼠忌器，沈明月说话愈加肆意。

“我其实准备了很多预案的，”她一拍桌面，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但是，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好拿捏一点。”

景熹微：“……”

“哼，”沈明月化愤怒为得意，完全忘形，大咧咧道：“我明牌告诉你好了，我出名，沈明黛才能过得好，这就是我跟她的联系。”

沈明月掰出两根手指做了个碰撞勾搭的动作，笑眯眯开口讨要：“你能做的也就是多给我喂点资源，买点营销……”

“坏名声，也算是名声吧，”景熹微打断她的美好畅想，直接切入重点。

沈明月还寻思自己手握重器呢，当然不肯，又一拍桌面，“你——”

景熹微再次抢话：“都求到我头上来了，你和沈家之间的猫腻看来不小啊。”

“你……”沈明月紧急查看系统页面，发现能量还在源源不断输出后，一下磕巴了。

如果系统一点作用都没有，那刚刚……

沈明月不敢置信：“你，头不痛啊？”

“痛啊。”

像是蚂蚁在啃食神经，又用重锤敲击头盖骨。

“但这不正代表着我的正确吗？”

景熹微露出混杂着冷意的尖锐笑容。

“沈明月，”她淡淡地说，“别把人当傻子。”

沈明月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弱小很多，“其实，我……”

“时间到了，”景熹微起身，连多看她一眼都吝啬，“既然你编不出合适的理由，我也没必要继续浪费耐心。”

沈明月如鲠在喉：“……你的耐心就这？”

景熹微颔首：“再会。”

哒，哒，哒——

高跟鞋抬起落下，步伐沉重缓慢，像是刻意在提醒什么。

沈明月呆坐好半晌才完全回过神。

脑袋“砰”的磕在桌面上，咬着牙驳斥她最后一句话。

“还是别再会了，我已经完全被榨干了啊”

那可是消减其他能量输出全堆一人身上啊！

她都全压下注了，这人还当玩游戏呢？！

系统再次冷静表示不妥：【本机已经算出能量损耗最小的方案，但宿主并未采用。】

“你那方案……我都不想说。”

沈明月望着顶灯自言自语，已经无暇顾忌会不会被监控捕捉当做精神病了。

毕竟一个口口声声计算结果的系统强推方案却完全靠侥幸……这搁谁身上不得笑啊。

但系统仍有话说。

【本机夯实过的宿主资料不会轻易出错，景熹微调查不出结果很大可能就此作罢。】

“那更容易完蛋吧。”

景熹微都能顶着系统强烈控制去调查她的过去了，要是真就这么调查出一份完美的“模版”资料，那能信服吗？

何况，系统改变的信息还会因为时间流逝而逐渐失效……

虽然世界本身会给她这个外来户自动衍生背景，但那就属于自由发挥了，完全不会按照她的想法来，甚至只要“假千金”身份更合理，哪怕推翻过去都会给她按死假千金线。

而这种“变化”一定会发生。

与其听从系统被迫加速推进“变化”钝刀子割肉，不如赌一把，一进到底。

沈明月太清楚了，人的执念是无法度量的深渊，越是严防死守，便越想冲上去捅出个窟窿，感情驱动却恰恰相反。

它就在那里，薄薄一层，谁都看得见。

正因如此。

会有人担心损坏什么而踌躇不前。

沈明月拍拍脸，算是精神了一点，长舒口气道：“她不会查下去了。”

—

入夜，天上漏了窟窿，绵绵下起小雨。

即使打了伞，景熹微衣角也免不了被淋湿部分，不起眼，却带着淡淡潮气。

“再添副碗筷吧。”

她吩咐佣人，换衣净手，“刺啦”扯开椅子，在沈明黛对面坐下，表情由冷转温。

从始至终，沈明黛既没抬头看她，也没对她的举动表达异议，仿佛这个人并不存在。

景熹微耐心等了更久，久到身上最后一滴陌生潮气也消弭无踪，才轻声开口。

“沈明月来找我了，她跟我说了很多和你有关的内容。”

沈明黛缓慢停下筷子。

景熹微打量她的神色，停顿片刻，含糊把话题抛给她。

“明黛，那些东西超出了我的想像，能不能信任……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