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急转直下,做客两人意识到其中内情,很快选择告辞。
沈明黛没拦,送客后,又坐回原地认认真真喝了盏茶,估摸放置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悠悠起身,转向那扇敞开许久的门。
“明黛,”景熹微安分坐在靠窗藤椅上,手里还抱着那只色泽艳丽的花瓶,看上去很是老实,“她们让你不高兴了吗?”
“在这方面还是你更擅长一点。”
沈明黛单手捻着干净画笔摆弄,左看右看也不满意,干脆挑起笔端抵住“模特架”下颌,沉声道:“抱着别动,我还没画完呢,花瓶位置和刚才都不太一样了。”
景熹微:“……明黛。”
所以单画一只花瓶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她用这种姿势抱着呢?
沈明黛看懂她眼中无奈,沉吟了一秒:“哦,你现在烦了。”
景熹微:“没有。”
沈明黛调转画笔头,沾了些水,冷冷在她肩膀落下一笔,沉郁水色晕在白衬衫上,景熹微仰着脸看她,眼中无奈更甚,身体却保持着没动,格外宽容。
被当成任性孩童对待了么?
沈明黛突然失了兴致,视线一矮,随意坐在她大腿上,手中画笔悠哉摸进衬衫里,凉凉带起一阵模糊痒意。
景熹微下意识放开花瓶给她腾出位置,双手虚环在她腰间,动作木讷,嘴巴也迟钝,只在被作弄过头时才忍不住闷哼一声,小声诱哄:“明黛……”
“我看你陪我玩这些小儿科游戏玩得很开心嘛。”
沈明黛故意压在她颈边呼气,眼见耳垂下红晕一片,才淡淡发问道:“这也是为了沈明月?”
景熹微深吸口气,视线缓慢从她指尖抽离。
“是,”她咬紧牙关,刻意紧绷声线,“帮她给你赔罪。”
沈明黛笑了,胡乱捉起画笔压在她脸上戏弄,使了些劲,像是要把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从此抹去一般,没两下搓红一片。
景熹微只是安静看着她,并不言语。
“我讨厌这个名字。”
沈明黛压在她身上呢喃,玩了好一会的画笔随意抛掷在地上,也不是落去哪个角落,“咚”一声,恰好契合掌心粗重的那一声心跳。
心跳的主人只是垂眸,定定看着怀中那只不断摸索的手。
应该说些什么吗,还是什么也不说,做个耳聋心瞎的呆子……惴惴不安继续过上一天呢?
景熹微不知道答案,她能碰到的只是这个人愿意敞开的部分,譬如手,腿,温热柔软的那层皮肤。
而那些藏在内里的,更深层的那些东西,沈明黛或许曾经像谁坦诚过……但那不会是现在的她了。
“嗯?”
沈明黛微笑着看她,喉咙有些燥人痒意,好似下一秒,腥气就要一涌而上,肆意在口腔蔓延。
“我知道,”景熹微爱怜抚摸她的面颊,声调很轻,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但她必须横在我们中间。”
“……”
那股腥气并未到来,它消失了,在话音落定的下一刻。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沈明黛忽然觉得疲倦,闷头埋在她肩膀上,像只倦懒又并不餍足的小兽,咬着她的锁骨磨起了牙。
一下,一下,又一下。
景熹微平静仰看天花板,脸始终往下侧着,像是被谁凭空打了一巴掌。
—
短短一个下午,沈明黛心情持续走坏,直到新人上门才暂缓了坠落频率。
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沈小姐,你之前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但是这个……”
主动上门的经纪人女士递出手机页面,仅仅一个下午,网上言论风向飞一般螺旋变化,前“被拉踩对象”已然占领了新的高位。
【细数下来大小姐根本没问题吧……豪门这么冷漠吗】
【大小姐这个坚韧,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自己躲在被子里哭】
【搞得好像人黛黛有的选一样,这样看起来豪门生活肯定没想象中那么好过,家里但凡有点爱都不能对黛黛这样吧,黛黛至今也没说他们一句不好啊,被这么对待了也不吭声……】
“……”
“…………”
经纪人女士看着她无意识攥紧的手,放轻了声音追问:“我并不想戳破你的伤心事,只是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的真假。”
“……”
“假的,”沈明黛揉了揉眉心,再看两眼感觉脑袋要炸,坚定为自己正名:“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过得一直很好,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系统的邪恶大手到底是怎么搅弄风云的,但是这位以前和她仅有几面之缘的经纪人应该多少能幸免一点……至少别把她当强字不发音的“美强惨”。
经纪人女士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了,”简单记忆检索过后,她肯定了沈明黛的说法,“的确,那个时候的你确实也不像是被苛待过的,看来不能排除捧杀可能。”
“……”
“那倒也不至于。”
沈明黛缓了口气,淡定说道:“应该单纯只是某人脑子有泡。”
经纪人女士:“嗯?详细说说。”
沈明黛难得欲言又止,沉吟许久才开口:“其实是这样的……”
……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