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黛淡定擦拭嘴角,指缝有血顺着滴落,景熹微下意识抬袖去擦,她不躲不避,轻瞥一眼便收回目光,仍旧毫不在意,甚至有被眼前人小心动作逗笑的意思。
景熹微蹙眉看她,声音像是绷紧的弦,“到底怎么回事?”
沈明黛沉思片刻,随意摊手,“哦,可能是老天不想我活了?”
她笑了笑,眼神轻飘飘掠过周围,知道内情的沈明月咽了咽口水,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系统说了会有规则保障,但它现在可不是那个完完整整的系统的,万一呢,万一那事被沈明黛秃噜出来……
沈明月死死盯着沈明黛,看她嘴角轻微开合,心跳也跟着狠狠揪起,不敢松快半分。
“开玩笑啦,”沈明黛停顿一会,顺着斜靠在沙发上,微妙叹气,“只是生了点小病而已,现在还死不了。”
“我不觉得这是小病,”仔细将她腕上血迹擦去,景熹微死咬下唇试图保持理智,但没起到作用。
她翻看手机标注的联系方式,面上无甚波动,实际心里全乱了,声音抖得可怕。
“你别动了,我这就联系家庭医生,不,不对,现在去做个彻底的检查是不是会更好……检查,检查……”
她按住沈明黛大腿,轻拍好几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没必要,”系统造成的亏空应该是检测不出来的,沈明黛对此看得很淡,掐着景熹微的肩膀使劲,甚至扭头看向了沈明月,“你说呢?”
“是,是啊,”算得上是罪魁祸首的某人不安挫衣角,深深埋着脑袋,完全不敢和景熹微对视。
“姐姐她这就是老毛病了哈哈,缓过劲就没事了,你问她家里人也只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的……哈哈。”
人难以自处的时候就会想笑,沈明月硬着头有皮秃噜两句后就快速闭了嘴,并疯狂内戳没什么动静的系统试图把这一页强行翻过去,生怕自己着急之下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起全倒出来。
景熹微沉默了,偏光下煽动的眼睫像一双残缺翅膀,好半晌,也不知是气氛沉淀还是系统真的在背后起了作用,她深呼口气,至少表面保持了一惯冷静。
沈明月更愿意猜这是因为冲击过头她表管短暂坏死了。
偏沈明黛缓过劲来还要阴阳怪气。
“不信我也应该相信一下她吧?”她这么说。
“我没有不相信你,”景熹微无奈摩挲着她尚且温热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动作凝滞许久,缓慢沉声道:“只是……”
“没有就别只是了,”沈明黛对酸涩过敏,遂礼貌婉拒她可能说出的肺腑之言,脑袋一偏,望着外头挂了许久的太阳幽幽叹气,“一个个的都丧着脸,还不知道检讨自己……非得把我气死才算完吗?”
“别说这种话!”
景熹微骤然起身捂住她的嘴,掌心压到温热呼吸,又忽然愣了一下。
这种感觉又来了。
她明明逼近和沈明黛的距离至此,却好像永远隔着一张可悲的网,越是使劲,就越是困窘逼仄,乃至叫人无法呼吸。
“……我看你还挺擅长干这种事呢,对了,还有你。”
真差点无法呼吸的沈明黛别开她无意识使劲的手,径自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话题引到沈明月身上。
沈明月瘫坐在地指了指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手下败将怎么能背这么大的锅。
别管前因别管后果——她才是最想沈明黛好好活下去的那个吧?
可恶,不要小看她和自己小命的羁绊啊——!
沈明黛挑眉:“请水军的时候有的是力气和本钱,现在怎么一句话不敢多说了?”
“……”
沈明月讪讪,双手压低以示讨好:“我要是说我忘记取消水军了,你信吗?”
沈明黛当然不信,并一定拆穿:“我看你是忘记取消侥幸续费了。”
沈明月在心里把昨晚试图蒙混过关的自己骂了千百遍。
自知混不过去,她悄悄往后挪了点,然后脑袋往空气上一磕,顽强滑跪并坚决甩锅:“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下次一定警醒自己不被坏东西骗。”
“坏东西”系统顽强跳动许可值,但是被禁言版。
沈明黛:“嗯?”
沈明月摸着湿透凉飕飕的裙摆,脑袋狂风乱炸仍试图扭转乾坤,奈何嘴巴死掉,背后除了冷汗涔涔外空无一物。
“你别为此费心了,”景熹微突然开口打破沉寂,“她惹出来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沈明月大惊:“欸??!!”
“哦,”沈明黛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半眯着眼反问:“给人兜底呢,就这么怕我不原谅她?”
沈明月更惊,完全不想插入这样诡异的氛围,慌忙摆手:“没,没有啊……”
“那你能原谅她吗?”景熹微充耳不闻,摆着张极锋利的冷脸,身体却像纸糊的,半点抵抗意味都没有。
她咬着牙说:“我有把这件事解决掉的能力,而且……给你的补偿一个也不会少,只要你愿意提出来。”
【经系统检测,景熹微好感度无明显变化】
“是吗,”沈明黛笑了,目光轻飘飘扫向地面,沈明月三顾侥幸而不争,这会噤若寒蝉,真是一个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了。
“包括你自己?”
沈明黛撂手,依靠在沙发上,不辨喜怒,只随意将话题接了下去。
“包括我自己.”
景熹微俯身,捕捉到她眼眸深处仍未熄灭的暗火,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沈明黛想要的要真是她能说出口的这些那还好办了,钱财,地位,乃至于她自己……只要沈明黛想要,她也没什么不能给的。
心底那股近似于无底线的纵容来得莫名其妙,但这不重要,景熹微所在意着的,仅仅只是沈明黛偶尔落下的那一点别样的情感。
在那其中,爱不知深藏何处。恨却凌乱扼在她的脖颈上,宛如遍布荆棘的缚锁。
很疼,很疼。
景熹微不愿直面,却又害怕它真正消失,像是断开桥梁一般将她们彻底分作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