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明月顶着晨曦走到门外，重重按响门铃。

并没有让客人等太久，门很快开了。

景熹微穿着一声宽松居家服出现，表情略显冷淡。

“她还在睡，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先跟我说，”她说着，刻意咬重了某些语气。

沈明月忍不住打量她一眼，带着些许震撼：“你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明显亲昵的语气也就算了，这特意摆出来的主人家架势是……沈明月卡着门缝钻进去，生怕这人哪句话没听好就直接把她关在门外。

“我现在单身，”景熹微斜睨她一眼，在系统的情感侵蚀中再次占据上风。

沈明月自己找了单人沙发坐下，表情有些麻木，没好气道：“我只是疑惑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你。”

其实没有。

景熹微冷静套上围裙，倚靠在玻璃门边，顿了又顿，还是没耐住性子冷呛：“你很了解她？”

正在自己给自己倒茶润喉的沈明月：“。”

沈明月诚恳点头：“应该是比现在的你了解一点。”

可别小看她跟系统的调查能力啊，整整白页纸的PPT，综合囊括沈明黛前二十几年发生的带有深刻记忆点的大事小事，开玩笑，她现在怕是比沈明黛本人都更了解对方明面上的过往。

沈明月抿了口温茶，敏锐发现视线对面的人嘴角弧度下滑好几个像素点，心里瞬间出了口恶气。

“至少，”她压着腔调，慢吞吞补刀，“我们之间还是有些只能单独沟通的悄悄话能说的。”

景熹微蹙眉，也跟着置起气来：“跟你的话，她没什么好瞒着我的。”

她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今非昔比，要真是比交情，还在沈明黛黑名单上的沈明月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这种话，就算是当着沈明黛的面，她也是要……

“好大的口气，你觉得呢……沈明黛？”

沈明月微微侧身，仰看从栏杆边上压过来的半只手，微笑着问候：“你看上去终于睡了个好觉。”

景熹微反射性的盯住了那间敞开的房门。

呆了一会，认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后，才缓声询问：“明黛……是被吵醒了吗？”

哒，哒哒——

沈明黛没接话，穿着睡袍从楼梯下来，随意扫了泾渭分明的两人一眼，神色倦懒。

“对，”她说，“你们都很吵，还有——景熹微，我的早餐呢？”

景熹微下意识朝厨房看了一眼，虽然有让人提前过来准备，但她想亲力亲为，以至于现在的确不能把早餐端上桌。

“我现在就去准备，”她含糊了一下，说，“要不要过来一起看着？”

景熹微有意将沈明月隔离在外，沈明黛注意到了，却并不想照做。

“八分钟，”沈明黛靠着沙发坐下，语调淡淡：“时间没到你也不要过来。”

“咳，咳……”沈明月笑着干咳两声，又欲盖弥彰端起茶杯挡脸。

景熹微站在原地不动，盯着沈明黛好半晌，像是想从中看出些偏向自己的痕迹，而这些都没有。

她不高兴地抿着唇，冷淡表象很难继续维持。

“这就开始不听话了？”沈明黛曲起手指扣了扣桌面，似笑非笑，“昨晚……”

景熹微匆忙打断：“……我答应，”

她声调陡然低沉，被些许冷意专门照顾到的沈明月撇了撇嘴，勉强忍着，愣是等到对方进了厨房，才挑高腔调回呛：

“很好，闲杂人等走了，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一些私人对话了！”

“咚”。

玻璃门打出很沉的一声响。

沈明黛半撑着脸，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这会才提起精神看她，“啧，翻脸翻得这么快，脑子里的蠢东西功不可没吧？”

沈明月一提到这个就很不高兴，“还说呢，我往景熹微身上砸了那么多系统资源，也没见她多向着我点，还给好脸色有什么用。”

“你不活啦？”沈明黛笑着问。

沈明月：“……”

沈明月以手握拳，捂着嘴干咳一声，“咳。”

“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她脸上气焰瞬间扯下，讪讪看着沈明黛，语气微妙，“你和景熹微……是不是已经进行了一些更加亲密的接触？”

沈明黛挑眉，不答反问：“你系统响了很多次？”

“差不多，”沈明月老实接话，“只是警告，也没出现更可怕的情况，但是——”

她那系统能取用的积分早就见底，本来以为那个警告标识出现就已经无力回天了，结果，系统垂死挣扎开启最后的低耗能保护模式，愣是将那条快要割断脖子的死线生生拉住了。

但代价也是十足十的明显。

沈明月掐着手指组织语言，越是回想就越觉得心颤。

“系统调用了维持我身份的能量，变化，先是从家里那些人开始的……”

沈家别墅的佣人，昨夜还对她关照有加嘘寒问暖，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变了，他们像是回到了还在照顾沈明黛的时候，虽然世界补全的资料仍旧在发挥着作用，但控制住的也只是那层表象而已。

生活习惯，饮食忌口，甚至保留下来的待办事项，全都是沈明黛之前遗留的痕迹。

她改变得来的东西已经开始褪色了，现在还是不太重要的佣人，但要是真的让这种变化持续下去，那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