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黛，明黛。

景熹微安静凝视眼前人表情的微妙变化，一动不动，眼眸好似被深海吞没，沉得发昏。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

沈明黛任由她窥视，平静开口道：“我要真不答应，倒像个不通情理的恶人。”

“那……”

沈明月神情紧绷过头，也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小声抽抽搭搭：“你这就原谅我了？”

“当然——没有。”

沈明黛微笑，说：“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当反派。”

沈明月本能感觉不妙：“……欸？！”

沈明黛推开阻挡视线的家伙，冷声发令，“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沈明月觉得这样走了不太行，但又不敢发表意见，只能战战兢兢看向了另一边杵着的景熹微，并诚挚许愿。

不管她哪根线搭错了总之这个时候请再支棱一把——

“明黛，”景熹微重新靠近，踌躇斟酌语言，“这件事……”

“好恶心的眼神，”沈明黛径自打断她，意外一视同仁，“你也滚，我要清净。”

景熹微：“……”

沈明月：“……”

半分钟之后。

景熹微：“……哦。”

—

最后也没清净多久。

刚过日中，沈明黛对面便多了两位客人，一位是普通同事，另一位也是。

“那个，其实，我……”第一位普通同事季灵礼貌开口解释来意，“我是来邀请沈老师参演新剧的。”

她恭恭敬敬递上剧本。

《新芽》。

很简单的名字，沈明黛打开扫了两眼，还未做出评价，耳边先落下低低劝告声。

“这是配角，而且戏份不多，要想演戏，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

景熹微端着茶杯依次放下，目光缓慢从沈明黛身上脱离，再开口时，声音温度骤降，“喝茶。”

季灵表情更谨慎了，甚至强颜欢笑，“谢谢……景总。”

普通同事二号白莎亦然，甚至因为对面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而有点不敢说话。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明黛随意翻动纸面的声响。

“这个角色戏份是不太多，”季灵忍了忍，还是开口解释道：“但她在整部戏里都很重要，而且……我觉得很适合沈老师。”

“挺不错的，”沈明黛点头，态度没什么明显变化，“我可以接受。”

景熹微欲言又止：“明黛……”

沈明黛疑惑侧头，“你怎么还在这？”

景熹微：“……”

沈明黛合上剧本，不礼貌微笑：“打算站着客串一把经纪人？”

“我回房间等你。”

景熹微听懂了，自觉退后，不欲和她在这种问题上产生冲突。

这两人……

白莎微微怔忪，手指不慎伸进茶杯荡起一圈涟漪，好半晌，才小心开口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打扰到你了吗？”

“没这回事，”沈明黛看她一眼，直接发问：“你是来陪同的？”

白莎面色尴尬，“不，我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沈明黛打断她，再次强调：“我没生气。”

季灵察言观色，小声圆场，“那件事我有听白莎姐说过，她不是故意的，也是真的很懊恼那次的一时失言，能在这里解开误会就再好不过了。”

沈明黛点头翻篇：“嗯，我知道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就这么平淡过去了，什么后续影响都不会有。

“你真的没生气啊，”最惊讶的反而是懊悔许久的白莎，她愣愣看着沈明黛，刚脱口又意识到这话不对，连忙找补：“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沈明黛低头翻看剧本，态度始终平静。

白莎微妙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话题不会再有后文了，耳边却突然飘来一句似笑非笑的话。

“真惹我生气……那求的机会也不会有，当然，我不是在说你。”

季灵小心握住了白莎有些发凉的手。

白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眼神却不自觉往景熹微消失的地方瞟，短短一瞬，不知看到了什么，忍不住压低声音疾呼。

沈明黛状似不经意侧目。

偏软的门帘后，那双暗色眼瞳抬起，沉默与她对视。

那人张嘴说了什么，或许很重要。

而她并没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