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差这点厌烦了。
景熹微垂眸看着她袖口露出的小截白绷带,又是愧疚又是难受,压着贵妃榻边缘俯身,下意识想靠得更近些,近到和她共享同一道呼吸声。
“趁别人睡觉的时候行不轨之事,这也是可以的吗——景总?”
略带玩味的声线缓慢挑起。
沈明黛侧头,温热触感在她脸上擦过,景熹微伏在她身上,动作逐渐僵硬。
“你手还在动,”景熹微敛着视线,垂眸注视她顺着伸进衣服的手,骤然被质问还有些委屈,越往下声音越小,“明明都听见了吧……我的心跳声。”
“听见什么?”沈明黛继续捏她软肉,浑然未觉似的,笑眯眯道:“扑通,扑通……?”
“确实有点吵。”
景熹微被她闹得浑身燥热,渐渐脱力伏了下去。
“我可以亲你吗?”
脑子完全乱掉了,景熹微意乱情迷,贴着她心口柔软温顺仰头,素来冷淡的眼瞳湿漉漉的,接连不断的氤氲雨气。
沈明黛随意抬手,自下而上擦过温热躯体,缓慢扼住了她的咽喉。
像是刻意警醒一样。
沈明黛说:“还记着这个回答么?”
景熹微就着她的手凝滞,不躲不避,眼里雾气却像玻璃一样被敲得支离破碎。
“抱歉,我很……”
沈明黛径自捂住了她的嘴。
“你的嘴里已经说不出能让我高兴的话了,”沈明黛偏了偏头,肩上长发随之流动,缓慢填满两人间仅剩的空余。
“来吧,”她勾着景熹微下巴,指腹用力掐着按下。
心跳震动如擂鼓,景熹微居高临下盯着她不放,被视线剖白坦诚的却好像是自己。
“明黛,”她粗喘着,抵在贵妃榻上的右手缓慢向下,穿过另外指缝的空档,摩挲生热,攥得更紧。
亲吻,乃至于做更为暧昧的事,用尽全力将心跳相贴的话……她会更靠近这个人一点吗?会更理解这个人一点吗?
明黛……
细腻而虔诚的吻缓缓落下,景熹微闭上眼,想要渴求更多,却被骤然刺痛的一秒直白打断。
齿尖森冷,难以忽视的铁锈气瞬间在口腔蔓延。
沈明黛狠狠咬了她一口,就着这个姿势。
“哭了?”沈明黛笑了,狎昵语气中渗出微妙恶意,“我还什么都没做呢,现在求饶是不是还太早。”
“——微微?”
景熹微卧在她身上颤抖,又被抱住,一时间竟有些动弹不得。
对她的退让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景熹微轻咬下唇,舔食着那一丝不可忽视的腥气,好不容易清醒些许,又在对方轻佻的目光里缴械投降。
于是,一张口又只剩下被什么情绪死死裹着的,不成调的呢喃。
“明黛,明黛……”
“真熟悉啊,”沈明黛看着她,若有所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景熹微吐息,压下的手贴着贵妃榻紧紧抱住她的腰。
“不要恨我……不要。”
声调更轻,像是生怕被人发现,又怕她听不见。
“微微,”好半晌,沈明黛盯着她,眯着眼笑:“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
“没有,”景熹微小幅度摇头,极力压抑颤声,清晰告诉她,“我只是在亲你。”
温热呼吸在耳边落下。
沈明黛按了把她的腰,平静声线更近似于命令,“那就专心点。”
“好,”景熹微哑着声笑,目光流连在那双避光的眼,生把埋在心里的情绪挖出来令她品尝。
沈明黛避之不及,仰看昏黄灯光,竟也有些恍惚。
“做得好的话,会有奖励哦,”她说,“一个你渴求的答案,一个——关于瓶子里恶魔的故事。”
……
终身富贵,无尽宝库,三个愿望……
“等待走到尽头,困在瓶中的魔鬼决定杀死解救它的渔夫。”
尖锐指甲嵌入肉里,温柔麻痹的氛围被短暂刺破。
景熹微晃了晃脑袋,压着热燥与她肌肤相贴,眼角晕红一片,甚至有些晶亮的艶丽。
若是换作半个小时前的她一定能从中意会更多,但现在,景熹微呜咽着,还想维持最基本的体面,但也做不到了。
她盯着袍下绯色,声音被碾作砂砾,“……还有机会的吧,我们。”
机会?
瓶中恶魔用几番等待酿就杀意,可她只是个很会任性的人类,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沈明黛但笑不语。
沾着水色的指尖抵在她心上,目光怜悯,仿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