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以手舀水打在脸上,好几次,脸上温度终于冷却下来。
她低头对着洗手池闭眼,心里盘悬着的疑问依然没有答案,脑海不期然映出来的,只有那个暖夜灯光下张扬肆意的笑脸,太明亮,太炙热,滚烫烙在心上,哪怕已然洗过发黑,她竟也不能轻易忘掉。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沈明黛半敛着眉眼,牵起唇角散漫一笑,“别再拿着这些来找我,剩下的,随你怎么想吧,要是实在拧巴过不去,用你自己臆想出来的答案填充也可以,我没意见。”
“回见,”她摆摆手,全然不顾及对方欲言又止的目光,随意作结,“差点忘了,你现在应该不想跟我再见面了,那祝你如愿。”
“等等!”白莎睁大眼,下意识要去抓她的手腕,却落了空。
“沈明黛……”
“别追了。”
门口横生一只手把她推回洗手池边缘,白莎还在怔忪,沈明月没好气咂舌,双手环胸凝视她,也不装了,冷下脸堵门。
“放心吧,她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在背后给你穿小鞋的。”
白莎回过神来,神色复杂:“沈明月……你都听见了?”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沈明月冷嗤,“真是的,这种事情到底为什么要要我来干……麻烦死了。”
“你想干什么?”白莎想岔了这句话的本意,声调嘶哑,脸色苍白。
一看她这样子,沈明月更无顾忌,直接翻了个惊天白眼。
干什么,还干什么呢,要不是怕她这番误会把沈明黛搞得更不想活,谁愿意来趟这趟浑水,她可是任务至上主义者好不好,什么时候管过这些npc们的心情了,更别说还要充当心灵导师……呃啊!
只是想想都觉得前途无亮了!
“你省省多余的心吧,”沈明月说,“我可什么都没想干,单纯过来跟你解释一下事情真相,省得你继续把黑水往沈明黛身上倒。”
她缓了口气,尽量挤出平静表情,说出了更多内幕。
“就从那个剧本说起好了,那确实是景熹微为沈明黛准备的,是她的私人渠道,跟节目组没关系,只是怕沈明黛不接受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沈明黛不参加节目,这玩意压根就不会出现,能明白?”
白莎将信将疑:“我不懂……如果真的有误会,她为什么自己不说呢?”
沈明月语气愈加不耐:“她讨厌多余的解释,再者,我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你不也不肯信吗?”
白莎心乱,再次保持了珍贵的沉默。
沈明月决定好人做到底,屈指扣了扣沾了水的洗手池,朝上放了张名片。
“这是那个导演的联系方式,我会让他接受你的询问,”她说,“背后最大的投资人是谁你可以问他,也自己想办法查。”
白莎惊讶睁大了眼:“联系方式……?”
“是啊,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顽石一样的人物,”沈明月哼笑,“要是能让他背弃合同也要选择参演那个角色,那是你的能耐,但是——”
她冷笑着嘲讽,丝毫不顾及短暂同事的颜面,“按你的想法,这也算是走后门哦,要我说,还不如顺路直觉抢徐蓝英颈上的铃铛呢。”
搞不定沈明黛,她还搞不定拧巴的npc?
反正都这样了,与其独自崩溃,不如大家一起哭丧着脸,有一个算一个。
“哼,”沈明月说完就走,不回头看丧气脸。
一路上高跟鞋“哒哒哒”,带起裙摆飞扬,竟有种别样的扬眉吐气。
又一个三分钟。
久等好友无果的仇无忧走进来,无声给递上肩膀安慰。
良久,白莎眼中有滚烫泪水落下,一滴接着一滴,囫囵带走没踩住刹车的负面情绪,只留下难以宣之于口的后悔愧疚。
仇无忧实在了解她,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轻轻抚摸脊背,同样哑声劝道:“要是有机会,我陪着你去找沈明黛道歉吧。”
白莎应了一声,拧成麻花的心脏似乎跟着轻松些许。
意料之外的。
除去众人皆在的午餐,整个下午的拍摄都是分开进行的。
藏匿的九张卡片除去礼物,还各自代表地点风格,除去只拿到一张的意外情况只能全要,其余嘉宾们都可以二选一凑出合适的地点为好友拍出对应风格照片,并在节目播出当天作为社媒头像更换。
总体来说,完成难度不大,顺利情况下还能节省出大把时间休息,乃至提前结束拍摄。
正因如此。
顶着玫瑰色黄昏,沈明黛早半个小时敲开了别墅大门。
游荡一圈,别墅里没其他动静,厨房方向却飘来淡淡饭菜香,沈明黛转身看去,一个穿着围裙的高挑身影站在那里。
“田螺姑娘?”她挑了挑眉。
“田螺姑娘”回身看她,冷淡面容覆着些许薄汗,脑后长发只用皮筋随意挽起,大把压在肩上,竟还有些显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