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怜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叹息。

景熹微喘着粗气，将她压下的手握住，声音发沉：“你至少应该对我说点真话。”

“都是真的哦。”

沈明黛再一次将手从她怀里抽离，情绪敛着眼里，很淡。

“那就是被认证过的不着调故事呢，”她说，“我可从来没说谎。”

“——包括之前说的那句话。”

景熹微在沙发上坐立难看注视着唯一的光源，朦胧的，难以触摸的。

她有些发怔，“哪句？”

“对她说的那句。”

沈明黛挑眉看向门口，随意扯了扯颈上的玫瑰，喟叹道：“我不爱强抢已经不归于我的东西，所以啊，好妹妹，大可不必这么把我当做假想敌。”

需要争抢的感情在她这里向来没有分量，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

当然，她现在系统病毒缠身，说不定活不了多久就要闭眼了，也着实没有处理太多麻烦的精力。

完全说得上是善良慷慨呢。

沈明黛点了点头，对自己推敲出的美好评价照单全收。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耳聪目明的。

好巧不巧，她面前堂堂站了两个，一个耳聋，一个眼瞎。

沈明月把这门框看她，两眼一眨就是哀怨。

“熹微，我找了你很久。”

景熹微不得不站起来听，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在心里暗想着怎么把这人先送出去，心里沉郁之下，只能先把人喊住。

“沈明月……”

“我没想到会在姐姐这里见到你，”沈明月轻咬下唇，摇头打断她，步子踉跄不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看我干嘛，”沈明黛不接招，指了指门口，说，“你们可以出去继续。”

“姐姐。”

沈明月摇头，缓慢挺直腰板，错开景熹微来拉她的手，声音发闷，斥责道：“我不想跟你争抢什么，但是，熹微除外。”

她喃喃说。

“我真的很爱她，就算一定要让姐姐伤心，我也没办法把她让给你。”

沈明黛：“？”

这个世界上能听懂人话的人能不能多一个？

沈明月含着泪抗拒：“我接受你对我的挑战，但是，但是用这种卑劣下作的方式引诱……”

“姐姐，”她深吸口气，一字一顿，“我会看不起你的。”

“明月。”

景熹微像是被摁死在原地，右手不断攥紧，最后松开，只剩下指甲嵌进去那一点小小的红痕。

她垂下眼睫，内疚说道：“我没想到会造成你这样的误会，我今天来找她，真的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骤然到来的空茫撵住了她的舌头，景熹微呆站原地，掌心颤抖着，完全接不了自己的话。

微弱灯光下，那点小小的指痕也尽数消失了。

“……唉。”

沈明黛叹气，随意走到沈明月面前，挑眉问道：“说完了？”

沈明月被眼前人瞬间抬升的气势压住，不小心往口腔咬了个不大不小的豁口。

景熹微倒是想追加囫囵什么，但刚起了个头，就被冷戾语气生生切断。

“你闭嘴，”沈明黛双手环胸，面上明晃晃摆着厌烦。

沈明月又一次后退，背抵在冰冷墙面，凉意压过轻薄衣料，反倒让她短暂找回一丝清醒。

“姐姐……”

“你也闭嘴。”

沈明黛不用脑子都能猜到她要说些什么恶心话，呵呵两声，扬手甩她一耳光。

“啪——”

过分清脆的巴掌游荡在漆黑走廊里，振聋发聩。

沈明月疾呼出声：“啊！”

“反正你也不听人话，那我只能更直接一点了，”沈明黛冷笑，“这一巴掌只是因为你欠揍，我想打就打了，明白？”

“以后少揣度我的心思。”

“明月！”

景熹微眼瞳瞪大，不受控制把沈明月护在身后，朝着沈明黛狠狠皱起了眉，“你不该这么对她！”

沈明黛继续冷嘲：“蠢货就是需要一点现实打击，瞧瞧，巴掌拍到她身上不就响了？”

“沈明黛！”

景熹微往前踏出一步，无根飘荡的怒意愈演愈烈，她压着嗓音，藏在黑暗中颤抖的手像是有了发泄口。

“嘭”。

沈明黛被大力推开，霎那间，手臂狠狠掼过玻璃茶几，划开一指宽的大口子，新鲜，殷红的血液无声淌到地面，虽没割到什么重要经脉，却干脆利落染红了她的眼。

“啊，”沈明黛所料未及，仰倒在沙发垫边缘，视线大片大片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