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景熹微抿着唇要来扶她,却被错开。
沈明黛不知打哪来的力气,摇摇晃晃站起,竟吃吃笑出了声。
“我不该这么对她?”她面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疑问,眼睫轻颤,视线缓缓聚焦到景熹微脸上。
景熹微别开眼,心脏揪着,一阵酸疼,不敢与她对视。
沈明黛扶着沙发站起,脸色发冷,“景熹微,我光打她没打你是吧?”
沈明黛逼近。
景熹微安分站在原地,低下头一动不动。
沈明月看得心惊。
先不说系统已经快要四弹窗了,就单单景熹微明面上资料和现下举动的极致割裂……
不对,这很不对劲。
一个系统资料上都直接写着冷淡自傲的人,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另一个人多次踩在自己脑袋上?
她这一下可跟直接把“认打认罚”写脸上没差别了。
“熹微!”
沈明月当即抓住她手腕就要往后退。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一边把人往门口拽,一边软着口气劝阻,“别再刺激姐姐了,姐姐这样的精神状态……”
景熹微暗自使劲,停在门框怎么也不肯动。
沈明月气急,望着沈明黛发沉的脸色心有余悸,勉强笑了下,说:“贝雅的钥匙还在我这呢,她要是过来找我看见了这一幕……”
“熹微,这对我和姐姐都不好。”
“……”
景熹微终于有了动作,抬头看了眼不再往前的沈明黛,她站在那里,衬衫沾了血,暖灯打下的影子瘦削脆弱,连撑着沙发的手都在不自觉颤抖。
可是。
哪怕已经这样了,她的脊背还是笔直,眼神嘲弄,睥睨一切,就连卡在咽喉的玫瑰都没有半分褪色。
甚至更鲜亮,几乎狠狠扎根进血肉里。
要是继续留在这,她根本不会处理伤口的吧……
景熹微眼神暗淡,心知自己不受欢迎,只能强压下心里翻涌着的种种情绪,跟着沈明月转身离开。
一,二,三。
沈明黛在心里默数,确定那两人已经完全走出视线范围,提着的气一松,整个人不受控栽倒在沙发上,胸膛随着呼吸强烈起伏不停。
沈明月身上那个诡异的系统到底还是影响到她了。
只是一点看着唬人的创口,除了疼之外难有连带副产物的东西,在她身上意外深刻,仿佛连生命力也跟着丧失。
沈明黛侧头枕上抱枕,眼神半阖着,许久,才从嘴里吐出一句沙哑的话。
“出来。”
藏在门口的人默默探头。
暖光,白色,与小臂淌下的血。
这一幕场景构建得过分有冲击力,抱着一个小医药箱的人踌躇半晌,才缓缓迈步,说出第一句解释的话。
“抱歉,我只是跟着沈明月过来的,她拿走了我的休息室钥匙。”
“……”
“听够了就走吧,”沈明黛没空搭理她的小心翼翼,声音很淡,“我现在烦得很。”
“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钱贝雅打开休息室顶光,冷色白炽灯映照一地狼藉,瞧着更加触目惊心。
她绕开地面溅开的玻璃碎渣,一边咽了咽口水,一边愈加小心的解释。
“你要是用这种样子出去,被拍到还不知道会被怎么乱说。”
沈明黛仰了仰脑袋,终于正色些许,问她道:“你帮我?”
她和钱贝雅在整期节目都没太多接触,再加上这位大小姐跟着沈明月过来听的大概都是些不太美好的东西……能主动提供帮助简直是开启了隐藏支线。
难道是恨屋及乌?
沈明黛漫无目的想着,垂眼看她仔细清理创口的样子,饶有兴致地眨了下眼。
“你一个人不好处理的,”像是知道了她想说什么,钱贝雅停顿片刻,压低了声音叹气,“还有,被无理取闹的人缠上确实很麻烦。”
沈明黛挑了挑眉:“嗯?”
“白莎姐都告诉我了,”钱贝雅没抬头,无奈笑笑道:“她不小心撞见了前半场,还挡了我一下,说景熹微在纠缠你。”
沈明黛明白了,点头:“那确实很巧,不过她显然没拦住你。”
“我……”钱贝雅瞅她一眼,有些难以启齿,“嗯……我好奇心一直比较旺盛,你能理解吧?”
她对普通的纠缠当然不感兴趣,但这三人加上的“热题材”似乎有点太多,而且走着走着就到门口了,这不是——来都来了嘛。
钱贝雅讪笑,还想说点什么辩解的话,却被沈明黛打断。
“或许?”沈明黛脸上多了些笑容,用开玩笑的温柔口吻说道,“我对正常人总是更加宽容的。”
钱贝雅:“……嗯。”
好像被发好人卡了?
她怔忪片刻,触及到对方眼底微弱暖光,紧张心情莫名放松许多,以至于怀揣好奇近距离观察起了面前这张略显疲倦的脸。
沉静安然,少悲少喜。
比她身边大多数人更加冷静自持,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