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为随便扯个奇幻故事我就会相信你吗?”
同样的内容,没有亲眼所见的景熹微态度并不怎么好,视线居高临下,和着被雨淋透了的冷。
沈明黛扯着嗓子沙哑道:“这就要拒绝我第二次了?”
哪门子的第二次。
景熹微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抬头,直接警告:“疯子,你要是再敢咬我,我就拔了你的牙。”
“……”
“好凶哦。”
沈明黛被压着脖子,嗬嗬地笑:“这就不想听下去了吗?当故事听也不错的嘛……”
“……”
“你在说什么?”
景熹微忽而松了手,捏了捏眉心,像是骤然被抽空数据的机器人,眼底一片空白。
见沈明黛又不开口,她淡淡嘲讽道:“故弄玄虚的恶劣行径吗,你还是没学乖啊。”
沈明黛咳了好几声,眼睛氤氲湿意,弯腰将头抵在地面上,一时咳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气来。
良久,她蜷缩着,平静开口:“……是这样吗?”
景熹微心里莫名瘪得难受,神情越发尖锐,“我真该把你直接送到精神……”
“但你已经收留了我。”
沈明黛打断她,垂眼看着自己身上的雨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表情冷静下来。
景熹微嘴唇煽动着,只吐出来一句:“不是自愿。”
“明月很在乎你这个姐姐的想法,”她闭了闭眼,像是要说服自己,语气压得很快,“就凭这一点,我不会看着你不管的。”
景熹微捂着心口,强行忽视说这话时心里那一丝隐秘的不愿。
沈明黛哼笑:“沈明月?微微啊,你怎么该惦记的不惦记,不该留住的就这么忘不掉呢?”
景熹微声音发紧,“你别提她。”
“……”
“哈,”沈明黛蜷缩在地上,抬眼,声线平平略过去,疏淡中带着一点引人心口发痒的可怜,“为了她养我,你要忍辱负重到这种地步么?”
“……”
景熹微沉默不语。
她厌恶沈明黛这字字缠绵的勾引相,却更厌恶真的受用到了的自己。
从身上淌下来的水渍,发热潮红的眼眶,乃至于失落失望的眼神……这些繁杂遭厌的东西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中放大了无数倍,连带着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都涨得发酸发疼。
景熹微撇过视线,决定将这种感觉移栽到沈明月身上,当做对她舒服日子被抢了这么多年的愤怒和不满。
至于沈明黛……
眼不见就好了吧?
“你住地下室,”景熹微一锤定音,声调冷漠,“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别再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沈明黛突然失去了辩驳的力气,蜷缩在地下室的墙角,做了一个不识好歹的梦。
像是把她和景熹微的青梅二十年全压到一个压缩包里一样,又或者,这其实是一个脑袋晕乎的走马灯?
沈明黛清楚知道自己身在梦里,饶有兴趣看着过去那些深刻的东西一次次在面前重演,逐步催生的爱意和占有欲,仿佛山海不能移的永恒的承诺……一切都在系统转动的巨轮中撵做了尘沙。
仅此而已。
微微……
如果有苏醒过来的那天,你会想什么呢?
沈明黛张着嘴,喉咙灼烧的痛感漫上来,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姐姐。”
一片朦胧中出现了一个陌生得讨厌的声音。
沈明月坐在床边,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情绪却不达眼底。
“你发烧得太严重了,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是太严重了,”沈明黛扯着沙哑嗓子哼笑,“都看见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别跟她说那么多了,”景熹微双手抱胸,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冷嘲热讽,“一个自己淋了雨都不知道洗澡换衣服的人,难受也是自己作的。”
“……活该。”
“还跟我保持距离呢?”
沈明黛脑袋往床外栽,微微蹙起的眉都有气无力,“冤枉啊,你把我丢在地下室就走了,还不让佣人搭理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沈明月捂着嘴惊呼:“地下室?!”
“是哦,”沈明黛白了她一眼,没好气自嘲:“丧家犬的待遇嘛,这不还是你造成的。”
景熹微再次警告:“沈明黛。”
“好哦,”沈明黛浑身脱力,也做不出更加激烈的表态,干脆翻身对着墙面,眼不见为净。
缩在被子里的躯体并不丰腴,侧着隆起,像一座小小的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