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店装修风格以及规划差不多,都是前面一个大堂,后面一个大院,周围带一圈包厢。
只不过松风楼后边儿院子大,包厢小,能够容纳一个弹琴的亭子外加曲水假山,主打的是个园林景观,讲究的是琴声袅袅、闲落棋子的意境。
而松桂楼后院包厢大、院子小,不,应该说不叫院子,就是一个能让天光雨雪洒落进来的回廊,中间天井仅仅简单点缀些绿竹锦鲤木雕小桥,台阶旁放了几盏灯笼,只做装饰之用。
毕竟吃饭的地方通常喧闹,整那么多没用。
那赵老板跟钱掌柜也是熟得很,哈哈一笑:“吃饭吃饭,吃完饭再上你松风楼喝盏茶。”
钱掌柜陪同着他往松桂楼里去,应声道:“现在已然过了饭点,后头包厢都是空的,赵老板,您看还是去桂香居用餐?”
“行,就桂香居,我的人你看着给安排一下吧。”
“好嘞。”钱掌柜转回桂香楼大堂,冲着迎过来的小二说:“大堂准备两桌,桂香居赵老板,你去伺候着。”
那小二笑呵呵点头哈腰的下去安排了。
赵老板正在用餐时,只听到隔壁隐约的,传来了一阵袅袅的琴声,时而悠长旷远,时而又如泣如诉,他“嗯?”了一声,招呼来一旁伺候的小二,问道:“是何人在弹琴?”
那小二上前一步答到:“松风楼往日未时至申时,会有一位宋琴师来弹奏,想来应是他在隔壁演奏吧。”
那赵老板端着碗,一边吃一说道:“宋琴师?我之前经过松风楼时,听过他演奏,偶尔还有错漏,一听就是个新手,可今日这个琴师却不同,虽然弹的是没有听过的曲子,但懂琴的人一听,自然能领会其中意境。”
那小二张了张嘴:“这、这小的确实不知了,今日都在松桂楼内跑堂,还尚未去过松风楼,要不小的替您去打听一下?”
赵老板唏哩呼噜的将自己手中的饭菜吃干净,站起身,拿出一块银子扔给小二,摆摆手说:“哪用去打听,我去隔壁松风楼坐着喝茶去。”
小二伸手将银子接过,“唉”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老板经过大堂时,外面的两桌菜还没有上齐,他跟自家小厮说了一句“老规矩,隔壁喝茶,你们吃好了再来找我。”便悠悠然的走去隔壁茶楼。
那小厮“诶”了一声,便又坐下,分明是习惯了自家主子的操作,嘴上招呼着其他人道:“快吃快吃,吃完了好出发,再走两三个时辰,咱们今晚能到万松县歇脚去。”
一帮护卫和车夫,整齐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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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东家要来听弹琴。
程予思索了一下,给古人弹琴,当然要弹一些古曲,刚才面试的时候弹的是一曲《平沙落雁》,没什么大问题,但他总觉得有些手生,为了找一下感觉,他又弹了一曲《渔樵问答》。
慢慢的感觉回来了,程予作为一个古风小生,其实更喜欢弹一些网上的热门古风改编琴曲,他随手拨了两个调,信手弹了一曲《浮光》。
尽管不如网上的UP主那样是双音轨合并有伴奏,但就这么弹着,还是很好听,摸摸手下的丝弦,钱掌柜拿来的琴一般,丝弦倒是不错,自己的那把琴是钢弦,弹出来手感有些差别,抚琴的时候,钢弦的声音会大一些,但丝弦手感也不错。
程予暗自点头,作为一个现代人,改编琴曲更合他的意,一时间,精神沉浸在自己指尖的音乐里,像一只蜉蝣,好风借力,飞向苍空。
一曲终了,他依然还沉浸在此曲意境中。
不想耳旁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先生弹奏此曲,动听婉转,在下以前竟从未听过,可否请先生告知在下词曲名字。”
来者一身元宝纹绿绸圆领襕袍,头上戴着顶幞头,腰缠黑色腰带,行走间暗光流动,脚踏皂靴,一眼望去,便是个有钱的主。
程予赶忙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又学着宋姓琴师那样,向面前这位大老板似的人物,拱了拱手道:“见过这位先生,在下程予,刚才弹的曲子叫做《浮光》。”
那一看就很有钱的男子也拱了拱手道:“免贵姓赵,刚才在隔壁松桂楼用餐,就听到了先生的琴音,心下甚是喜爱,这才一路寻了过来,却是打扰到先生抚琴了。”
程予见此人还挺客气,伸手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引:“多谢赵先生夸赞,不过刚才那一曲只是在下随手弹出,登不得大雅之堂。”
毕竟现在这是个古代社会,你给他们弹古曲他们会抚掌叫好,你要是给他们弹现代改编曲,他们只会觉得好听新奇却不够正统。
那赵姓老板见这庭中并无正经座位,旁边那两个板凳,就是仅有的观赏座位了,也不介意,顺着指引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然后又说道:“先生刚才说自己姓程,我上次来的时候,在此地弹琴的还是一位姓宋的琴师,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人?”
程予忍了忍笑道:“今日刚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