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小屋本来就有一张小床,程予178cm的个头,稍微蜷起双腿就勉强能躺下,两扇可以开合的木窗,窗台底下放着一个半新不旧的木头柜子,一个不大的方木桌,还有从隔壁仓库里给他拿过来的两张长条凳。
由于程予是临时救急,也算是帮了钱掌柜一个忙,钱掌柜并不吝啬,从自家取出来了一床被褥塞给他,让他垫在床上好睡觉。
除此以外,看他身上穿的这身粗布衣也是直摇头,回头让自家老婆从儿子的旧衣箱里选了一件浅黄色的衣衫,给程予送了过来时还温言说道:“琴师可是咱松风楼的脸面,有一身不错的行头,必不可少,是我儿子留下的旧衣服,你拿去穿吧,就当是钱叔送你的。”
他住的这个后院,其实是茶楼后院墙角砸开一扇门,接着后院围墙另外起的一个小小的偏院。
另一头,还有一个更大的偏院。
那边住的是掌柜和他老婆孩子一家子,角落的这个小偏院,往常都是当做仓库在使用,不过,松风楼内并没有太多的东西囤积,所以偏院三间房,只使用了一间,当做仓库堆杂物,另外两间一直空着,这下变成了人才公寓。
程予回到房间,先把门锁好,再将窗户锁上,将自己的一身粗布衣裤脱下,拿起放在床上的那件浅黄色外衫,刷的一下抖开,“嗯?”了一声,“5分袖?”
扒拉一下,看到里面还搭配了一件白色的中衣一条白色的长裤,这在现代一般被叫做水裤,当做打底穿的,手一摸上去还有些绵软。
程予将自己身上的T恤和休闲裤也脱了下来,把全套的古装穿在了身上。
一共就三件,现在的天气也不凉,正正好。
他穿在身上,大小长短,居然也还算合适。
乍一看,形制有些像宋代的交领半袖衫。
一根橘色长布条,“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将它捡起来,程予想了一下,拴在腰间,应该没错,是腰带。
钱掌柜人还怪好的,拿了一整套行头过来。
仔细看看双手袖口和手肘处有一点点轻微的磨损,但并不显眼,外头的黄色交领半袖衫,颜色也有一点点浅淡,像是洗过几次。
程予拉了拉,舒展了身子,呼了口气。
衣服很干净,这就很不错,至少穿出去并不显得失礼。
他的头发其实并不算短,平日里他都是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把头发扎成一束,不过是在这帮古人的眼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这头发短的着实是有些不孝了。
双手大拇指伸出,从耳后撩起头发,把头发分成上下两个部分,下半部分不去管它了,只是用自己手上的头绳,先将上半部分勉强扎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发髻出来,再将刚刚买到手的鹅黄色发带缠绕在上面裹了几圈,打了两个结。
没有镜子,也不知道歪没歪,他大概用手比划了两下,叹了口气,就先这样吧。
他同钱掌柜商量的是,从明日开始正式上岗,工钱也是从明日开始正式算起,本来整个下午钱掌柜都是交给他自行安排的,但现在李妙手他们已经返回陈家村了,自己待在房间也是无所事事,便又抱起桌上的琴走回了亭子,一周多没有碰过琴了,刚才一弹,手生。
虽然宋琴师和掌柜听了之后都觉得好,但以他个人的水平来听,还是差了一些,是以他便主动去工位,开始了练习。
也算提前熟悉一下表演场地。
钱掌柜正在前厅摆弄算盘和账本,大门外传来车轮声和勒马声。
这声音他耳熟的很,知道是又要来生意了,提起一抹亲善的笑意,就往门口迎了去。
外面约么有七八辆马拉货车停在街道旁,几个佩刀的护卫正从马上跳下来。
钱掌柜赶紧回身招招手:“快来快来。”
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就从楼内跑了出来,迎上去大声的招呼道:“几位客官车马跟我来。”
将人带到了松风楼旁的一片空地上,那片空地此时只停了一辆马车和一辆牛车,再停下这七八辆大车,也是绰绰有余。
而钱掌柜眼尖正好看到了队伍最后边的一辆青蓬小车,里面正好有人掀帘子出来,跳下马车,拿出一个木凳摆在了地上,这才打帘儿请里面的主人家下车。
“哎呦!这不是赵老板吗!最近可是生意昌隆啊!”钱掌柜热情的迎了上去,显然是认识的。
那位被钱掌柜称为赵老板的男人三十出头,身穿元宝纹绿锦圆领大袍,腰缠莲花纹黑革带,气质沉稳的带着自家小厮走了过来。
钱掌柜热情地问道:“赵老板,还是先用餐再喝茶呀?”
他这话也没毛病,虽然松风楼是茶楼,但是旁边是高级客栈松桂楼,同一个东家,他这个掌柜是要同时管两家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