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溪镇—洵水渡口—曹家堡—许家村。
这是一条线。
招魂的人是沿着这条线一路在行进。
李妙手感叹了一句:“这可真是……”
那曹叔摆摆手笑道:“你们陈家村在我们的北边,被洵水和白鹭山夹在中间,你们那边又没山道,消息没我们曹家堡灵通,自是不知道,你们那陈家村一山之隔,就是白柳村。”
十几年前遭了兵灾,李妙手拖家带口的从万松县一直走到了陈家村,最后决定在这儿落了脚,安家落户,确实不太清楚白鹭山的另一边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要说白柳村,他是听过的,但具体的位置它属实没什么概念。
陈家村东边的白鹭山,不算很高,因其中一座山形状突出,山尖耸立形似白鹭昂首朝天而得名,但山脉横截面还挺宽,陈家村的猎户倒是经常进山打猎,但李妙手那时作为一个年纪以知天命的老人,在白鹭山的外围挖挖药草也就算了,并不熟悉白鹭山的山势地形,也并不敢深入其中。
今日聊到这个话题,被老曹这么在桌上一比划才发现,确实,陈家村跟白柳村之间,直线距离不算太远,只是隔了一道山脉罢了。
说到这里,那老曹谈性越的浓厚,神神秘秘的对李妙手说:“刚才那小二说的柳婆婆,你可听说过?”
李妙手摸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摇了摇头。
老曹见他不知道,更来了兴致,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名号啊,我们十里八乡,也就是老人一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说是叫柳婆婆,其实并不是单指一个人,而是指白柳村的那个柳家,”
“听老一辈人说,他们家女娃总是有些神秘的本事,所以一些家传的东西传女不传男,我能听到这柳家的故事,也是从我爷爷那辈儿听到的,说是几十年前,也是山那边出了点事儿,就有人请出了柳婆婆。”
李妙手听得起劲,直问道:“出了啥事?”
“具体啥事这还真不知道,”老曹说到这里也是直摆手,“毕竟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倒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但那阵他还小,哪记得住这么多呀,也就是大人说话的时候,他听了一耳朵。
李妙手扫兴的嗐了声,说的不清不楚的,听的人心里却直抓挠得慌。
“几位的菜齐了。”
一份菜加一大盆米饭,“咣”的一下放在桌子正中。
那小二还顺手替他们将摆在桌角的两份菜一块归整到了中间:“几位,请慢用。”
“嗐!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曹叔把饭盆往自己身前一拉,舀了一大勺。
四人这会儿也都饿了,把米饭一分,端着饭碗吃的喷香。
这老曹还从腰间摸出来一小壶酒,自得的展示给李妙手看:“瞅瞅哎,老曹我自己酿的。”
李妙手平时在家滴酒不沾,此时见到老曹拿酒出来,却也来了兴致,招呼阿武从旁边再拿两个碗过来,两碗平分,一小壶酒倒出来,却也没有多少,但俩人就着菜,喝着酒,倒也有滋有味。
程予听过八卦之后,倒也认真吃饭,待酒足饭饱。
程予终于想起来,自己到镇上的目的之一了,当掉那个银如意是其一,其二嘛,确实是想要给自己找个班上。
放下碗筷一抹嘴,程予问道:“李大夫,一会儿我想先去问问周边有没有招工的,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您这边还有多久才往回走?”
李妙手,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一个时辰左右,记得去刚才那地儿找牛车。”
程予应了声,转身出了饭馆。
一个人走在人流密集的街上,程予开始暗自盘算。
特长:弹琴,要不去找找镇上的茶楼,问问看人家需不需要琴师?
能力:力气大,如果人家不要琴师,那去找一点卖力气的活先干着?
再仔细想了想,以前上学的时候,数学成绩其实还不错,要不去当个账房先生?
其实想想自己写字也还行,没那么难看,繁体字大多也会,并不存在写字写成错别字的可能,要不去抄书?
程予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自己能干些什么。
唉,找工作好难。
此时正是饭点儿,街道两边的馆子生意红火的很,来来往往的又多是做生意的车队,并不缺有钱人来这里花销,看到这繁华的街景,程予往一边的石阶上一坐,满脸的茫然。
“我的前路在何方啊?”程予叹了出声。
“唉,有钱人这么多,为何不能多我一个!”身旁也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程予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去。
一个做道士打扮,身穿着灰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他旁边,拍着腿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