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又被戳了一箭。
公孙齐是公孙家的少爷,即便学宫内人人平等,还是有人愿意供着他。公孙齐用了一个名家术法,就被其他几个同行吹捧,飘飘然回到宿舍,还没回过神来,就对上正好要出来的闻野。
好心情瞬间没了。
他压平嘴角,偏头不去看往外出的两人。等两人真的要擦身而过时,又偷偷摸摸瞥了一眼,发现薛溪当真没看他,无名火就蹭一下窜上来了。
大半夜的,不待在宿舍,外出做什么。
“薛溪!”眼看人要没影了,公孙齐没憋住,叫了声。
薛溪停下,微微皱眉,看过来。
他还没皱眉呢,薛溪凭什么皱眉,他气道:“大半夜出去当小偷吗。家道中落也不必如……”
“对了。”闻野及时开口,“小齐,我记得你白日是去了学宫里的祝水街。我们现下也要去,但不认路,听闻白日和夜晚风光不同,要去吗?”
薛溪流浪多日,脾气被磋磨,可近来待在瀛洲,寡言少语,脾气又慢慢回来了,原本想与公孙齐争论,可薛溪发话,他便闭嘴了。
公孙齐出刀,却戳在棉花上,偏开头,别扭说:“别叫我小齐。”
“行,齐齐,要来吗。”闻野弯眼,“我不太认路。”
天书鄙夷:“放屁,你刚看过瀛洲的地图。还说我表里不一,我看是表里不一的人看什么都表里不一。”
闻野:“我看你还是喜欢待在宿舍。”
天书闭嘴了。
沉默了片刻,公孙齐摸了摸后脑勺,走过去,“我突然想起来,我想买点糕点,顺路的。对了,我小名是豆豆。”
“………”闻野笑了,“行,豆豆。”
他有种在叫狗的错觉。
公孙齐忍不住去看站在闻野身后的薛溪,对上眼,又哼一声,迅速偏开头。
薛溪沉默着,也偏开头。
闻野夹在中间,左一句右一句,轻松调和气氛,又不经意提起白日师姐赠送的药,“对了,你晚上的药吃了吗?”
公孙齐竖起耳朵,薛溪回:“吃了。”
闻野:“有好转吗?”
薛溪不太想提起这事,也有些别扭,说:“好像,没有。”
“师姐说,我要引导你多说话。你总是闷着,不行。”闻野说。
公孙齐按捺不住,问:“他因为口吃才不说话吗。”
闻野抱着书,看向薛溪:“是吧。可能是?”
薛溪别过脸,轻轻嗯了声。
祝水道很长,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公孙齐白日就来转过一遭了,没什么兴趣,但闻野时不时问些东西,他也逐渐融入进热闹的氛围里。薛溪被闻野勒令去和店主摊贩说话,苦恼地要把衣服抠烂了。
店铺楼上。
“哦,我说的那个在考核里睡觉的,就是他。”凌旭尧抬起下巴,示意坐在对面的人往下看。
宣三:“黄色的?”
祁坐山站起身,靠近窗口看了一眼:“不是,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个。”
宣三奇怪地看他一眼:“一大堆人在笑。”
“……”祁坐山给他一个“你眼瞎吧”的眼神,坐回位置,说回正题,“通信院的人找上我师父,说地脉出了问题,要我去搭把手。”
凌旭尧还在回消息,抽空问:“忙了一天?那你回来的还挺早的。地脉的事,不好解决。”
宣三见他没说话,意会了:“是根本解决不了才回来得早吧。否则至少要一个月。”
凌旭尧终于抬眼。
“对。地脉出了问题,并非人为截断,而是自然断裂。目前是备用地脉在强行维持通信玉符运作。”祁坐山后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靠着一根椅子腿维持全身平衡,晃来晃去,说,“但备用地脉只能维持三年,而且,如果不及时找到根源,地脉的状况会恶化。”
凌旭尧:“是哪里的地脉出了问题?”
“天照西部边陲。”祁坐山盯着上方从缝隙里漏出的金色纱幔,“再过几月,我应该会去一趟。你们去不去?”
凌旭尧又去回消息了:“你去的时候再来问我吧。”
“三三,你呢。”祁坐山问。
“从枝去吗?”
祁坐山叹气,已经预见到自己孤身一人去天照的命运:“她不去。她吃饭都懒得动,越睡越久了,她说她去不了。”
宣三喝了口茶,说:“到时候缺分就去。”
祁坐山:“你们一个个都被分迷了眼。”
凌旭尧踢他凳子,“是是是,我们都意志不坚,记分的就是了不起。”
祁坐山用术法稳稳坐好,“到时发个任务,再拉几个人去吧。一个人,实在不放心。”
“这么严重?”凌旭尧问。
“面对人还好说,杀了就行。”祁坐山起身,将糕点打包带走了,“可就现下情况来看,多半不是人。”
“你很缺钱吗?糕点都要打包带走。”
祁坐山说:“跟你们这些不吃甜食的人没话说。”
他走到店铺门口时,刚好瞧见离开的三道身影,闻野走在三人中间,只从背影就能看出心情不错,挽起的发绑成丸子,要翘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