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溪和公孙齐没和好,闻野夹在中间,倒是一点看不出为难。
第三轮考核当日,薛溪和公孙齐同时来叫闻野起床,在闻野的门口碰上了。
两个人都没贸然开口,脑袋各偏向另一边,气氛僵滞。
但闻野早上起不来这事,俩人都清楚。过了会,薛溪先动了,伸手敲门。
里面没动静。
公孙齐觉得不能输了薛溪,跟着喊了声:“闻野!”
里面的闻野扑腾了一下,钻进被窝,试图挣扎,外面的俩人看他没动静,又喊了一声。闻野挣扎失败,回:“等我会儿!”
闻野走出来时,就看到薛溪站在左手边,公孙齐坐在右手边,脸朝两边,左右门神似的。在他出来时同时转过头来,他站在中间,伸个懒腰,说:“没有你们我连床都起不来,走吧。”
第三轮考核还是由凌旭尧念注意事项。注意事项太长,凌旭尧念烦了,拉了个弟子上去念,自个站一边喝水去了。
“他是哪家弟子。”闻野问。
薛溪说:“兵家。”
第三轮考核虽说是笔试,却不是用纸张上的字文来考核的。每个人都要抽选题目,进入学宫考殿后,同时开始考核。
三百弟子排队,从万影盒里抽选题目。
公孙齐说:“听说万影盒可以存放万事万物的影,即便消逝,也可以在万影盒永存。拿出,观摩,再放回。永不会改变,也永不会消逝。”
可回收再利用的实践型考题。闻野总结。
公孙齐拿着手中的球,靠近眼睛,观察后,说:“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避免提前窥题吧。”闻野说。
考殿中,地面刻着点位,三百人整齐站在点位上,每个人之间隔着三米距离。闻野抬头,看到这次考核的“考官”,他们坐在第二层。
天书:“是瀛洲九圣。”
太高太远,闻野看不清面貌,“宫主是哪个,中间的那个吗。”
“不是。”天书总觉他话里话外没有尊敬之意,只有好奇,“是从你左手边数第二个。”
闻野看清了,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正笑呵呵地说话,一手还要摸自己的小胡须,长得像个弥勒佛。
闻野:“为什么别的圣者都年轻,唯独他老。”
天书确定了,闻野压根没有敬畏之心,“每一家都有改变自己容貌的办法,就算自己没有,也可以找别人。他外貌老态,只能是他自己放弃了。”
“哦。”
闻野又想起祁坐山和从枝,师徒三个,性子天差地别。他默默想,这一支师徒脉正在持续变异。
凌旭尧的声音裹挟气流传到耳边,“考核开始。”
手中的珠子瞬间发烫升温,闻野尚未来得及低头,就被一个人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肩膀处失去知觉片刻,他爬起身,终于看清了周遭环境。
是一条凌乱的街道,建筑并不像东边九州的风格,更像是西部沙漠中的城池,灰黄色建筑上还篆刻着奇怪的图腾。此刻,尖叫声和踩踏声乱作一团,他还没搞清楚考题,就被一穿着奇特的人抓住胳膊。
“快走!快走!天照的大军马上就到城下了!”
闻野愣了下,仰头看她:“天照?”
抓着他的女人皮肤偏黑,把自己裹得严实,唯一露出的眼珠正四处乱转,似乎在观察周遭其他人的动向,抓着他胳膊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闻野被她拉扯着跟着人流跑。
“我们要去哪?”闻野问。
炽热的太阳炙烤着沙子,闻野只觉全身都在发烫发痛。女人没说话,闻野这具身体是个孩子,跑着实在跟不上,被女人一把抱起来,捞进怀里。
他感受到汗水流进眼睛,周遭的一切都在散发不安和恐惧。
四处奔走的全是女人和孩子。
“天照打过来,我们都要逃走吗?”闻野问。
女人这次回了,牙齿打着颤,怨恨地念着:“天照…天照……不是逃,上赤族的人永远不会屈服于天照的弓箭下。等你长大,等上赤族壮大,迟早会讨回来的。”
考核是有时限的。
十二时辰。
时间一到,他会被强制驱赶出影。
闻野意识到,现在是第一个选择题,是和这些人一起逃往安稳之地,还是选择留下。可这两个选择,似乎都很难让他再等到第二个选择。
“还要多久会到城外。”闻野问。
女人喘着粗气:“几个时辰。”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跑。”闻野的小短腿扑腾几下,就扑腾不动了,他狠心咬了自己指尖,将建筑上反复出现的图腾画在脸颊上,“我…我……”
“我昨晚睡着时,梦到了一个巨大的神物。”他感受着指尖疼痛,胡诌,“它让我留下。”
若他说要留下,女人定不会同意。可如果是族群呢。
女人果不其然停下,看到了他脸颊上歪歪曲曲的图腾,从喉咙处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悲痛嘶鸣,“是谁画在你脸上的!”
“不知道。”闻野对上她的眼,有些心虚,偏过脸。
女人用指腹狠狠擦过,才发现是血迹,心中震颤,“是上赤神的命令 !”
闻野又被抱起,被夹在咯吱窝,他扑腾了一下没挣扎开,发现女人是在往回跑,干脆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