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医家师姐说,“阿雪,你守着门,有人叫我。”
“行。”那师姐回了一句,又埋头苦睡去了。
“这样的症状几日了?”师姐边走边问。闻野刚要回,师姐又说,“让他说。”
薛溪张口:“三四日,也可可能,已经,二十,日。”
医家师姐:“不确定时间,是因为中间没有与人交谈过?”
薛溪嗯了声。
“你们尚未入门,我只简单帮你看看,学宫内的医馆只对学宫弟子负责,等入门可以再来一次,被第三轮考核卡住的话,也可以离开前再来一次。”医家师姐示意他坐下,“不用这样看我,你们没入门也没办法检举我,扣不了我的分。瀛洲内很少有人守规矩,都是破了规矩,再想方设法把分加回来。”
薛溪坐下了,有些紧张。
医家师姐站在他身边,指尖落在咽喉处,只是一瞬,就移开了。薛溪甚至尚未紧张就结束了。
“没有外伤。手伸出来。”她又把了脉,“别紧张,放轻松。”
薛溪努力平复,心如乱麻,又是想干脆不治了,又是想公孙齐昨日的神情。随之,又联想到四处奔走的几日,感受到一只手搭在肩上,思绪瞬间清空。
“又不是不能治。”闻野懒声说,“别担心。”
“你体内有蛊,你知道吗?”医家师姐说,“这蛊与口吃没关系,只是觉得你应该知情。”
“什么蛊。”闻野问,“致命吗?”
“目前不致命。农家的蛊,这方面我学的不行,什么蛊,我说不上来,但目前不致命是确定的,你们也不用太忧心,农家蛊有一半都是农家术士养出来玩的,不小心也有可能,平常该吃吃该睡睡。口吃的话……”医家师姐安抚患者心情后,去旁边翻东西,“你吃些这个,看有没有好转。你是他哥哥吧,出来,我与你说。”
薛溪呆了下,正要解释,闻野却理所当然地说:“好。”
两人出去了,不过片刻,两个人又进来。两个人背着他说了悄悄话。
闻野若有所思地看他,随后又笑开:“拿上药走吧,今日中午就开始吃。”
薛溪:“是,是不是,要,很多,灵石。”
“送你们的,我上一节课的作业,放心吃,只有益处,没有害处。”医家师姐笑了声,“都不是瀛洲弟子,哪有收灵石的道理。下次来,就要收灵石了。”
薛溪迟钝地眨眨眼,说:“谢谢,师姐。”
“叫我苏虹就好。其实认出来你们尚未入门还有一个原因,等你们入门半年,就不会师弟师姐的叫了。”
薛溪不自觉问:“为什么?”
“秘密。”苏虹神秘说,“等你们入门就知道了。”
“苏虫工!苏虫工!!救命啊!”还没出去,就听到门口有人叫,闻野眼疾手快把薛溪拉到墙边,一个男人背着血糊糊冲进来,“苏虫工!”
“……”苏虹听到这称呼就想杀人,“背进去。小雪!来人了!”
她转身就往里走,闻野嗅到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面目狰狞拉着薛溪出去,被叫做小雪的医家师姐揉着眼慢吞吞往里走,满脸怨气,嘟囔着:“闲得慌,私斗私斗,怎么不去祁狗脸上私斗。”
闻野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
薛溪却还想着别的事,问:“蛊,是不是,不好治?”
“不是。”闻野摆摆手。
“口吃,不好治。”
闻野:“也不是。”
薛溪眼巴巴地看他。
“我问她,为什么瀛洲之外,很多人传祁坐山高冷。”闻野把药放他手里,“你猜是为什么?”
薛溪:“不知道。”
“你先猜一下。”闻野揪了一片树叶,擦着方才溅到身上的血迹。
薛溪思索片刻,说:“祁坐山,对,瀛洲,之外的,人,高冷。”
“不对。”闻野弯眼,笑起来,竖起一根指头,又竖起一根,比了个二,“因为学宫内的人对他有怨气,对外传他冷酷无情,高大威猛。一个高,一个冷,传着传着,就成了高冷。”
薛溪伸手拉他。
“这就是医家师姐说的,”闻野以为他还是困惑,低头,一边擦血迹,一边笑着说,“让我多引导着你说话。”
“原来瀛洲之外是这样说我的。”清朗的声线响起,含着笑意,“师弟尚未入门,就先让我开了眼界。师弟前途无量啊。”
闻野笑意僵在脸上,试图把头塞进旁边的树里。
薛溪捂脸。
祁坐山又捉到闻野议论他,生气倒也没有,就是想逗,“怎么,怕我?瀛洲之外还传了什么,让师兄好好听听。”
饶是闻野这种脸皮厚的,也感受到了尴尬,面对着树,回答背后的人:“不怕的。”
“也是。毕竟我有可能把人打成残废。”祁坐山笑说。
闻野一听,就知道方才在龙场擂台说的话被祁坐山听到了。
闻野刚直起的腰又弯下去了,手指在树皮上扣来扣去,恨不得抠出第二个瀛洲。
祁坐山见他这是不准备直面自己了,笑了声,意有所指:“下次来师兄面前说,师兄就爱听些八卦。”
闻野艰难地嗯了声。
祁坐山说完就走。闻野终于直起了腰。
薛溪也尴尬,与闻野并排站着,面对着一棵树。
闻野抹了一把脸,苦中作乐:“尚未入门,就先传承弘扬了瀛洲优秀传统文化,还有谁比我更适合进瀛洲。”
薛溪还捏着树皮,附和了句:“有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