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两日才会进行第三轮考核,这两日内尚未入门的弟子可以在划定区域自由活动。
正如公孙齐所说,第二轮考核直接筛掉了大部分,只留下三百人。临时宿舍是四个人一组,第四个人被筛掉,只剩下他们三个。
公孙齐大概是还在生气,早出晚归,生怕遇到他俩。
薛溪想去看兵家擂台,闻野就跟着他去。
但允许尚未入门的弟子就来此占转悠不是没有原因的,擂台内两人打斗,擂台之外的人看不到,也无法接触。
擂台打斗,需要一方先下战帖,另一方主动接受,双方在龙场以战帖入擂台,否则则为私斗。
周遭有其他尚未入门的弟子在此乱转,也有瀛洲内弟子来来往往。
薛溪没看到想看的,低声问:“你,想去,哪里?我们……”
“祁坐山,你要不要脸!”
闻野闻声看去,瞧见是一少年,捂着屁股,衣服被划烂了,隐隐能看到皮肤。此处人来人往,兵家弟子最喜来此,有事没事都要来此处坐一坐,这一声吼,周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纷纷看过去。
“脸早就在你们嘴里丢七八百次了,哪里还有。”祁坐山垂头调整护腕,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摆摆手,“有事没事就挑战我,不接显得畏畏缩缩,接了你们下次又接着挑战。我很忙的,快拿通信玉符联系舍友拿身衣服过来吧。我赶着去下一场。”
“这也不是你削我屁股的理由!”那人羞愤欲死。
“可以是。”祁坐山指了等在一边的另一名弟子,“对了,是你说约我的第二场是吧。来吧。”
被指着的弟子瞳孔地震,磕巴了下:“等等,祁狗……呸,祁师兄,我觉得我还是得再练练。今日战帖就此作废吧。”
“哦。”祁坐山又指了一位,“第三场是吧。”
那人一激灵,迅速用袖子捂住半张脸:“不是!”
第四场仨字还没念出来,几道流光迅速闪过去,四散奔逃而走,龙场瞬间少了一堆闲等的弟子,闻野噗嗤一声笑出来。
其他人也低声笑,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刻意拱火:“下了战帖又不来,这不是故意浪费祁师兄时间么?”
祁坐山对着拱火那人微抬下巴:“你来。”
那人也不怕事,笑嘻嘻说:“等墨家赶制出保护屁股的盔甲再来。”
闻野觉得这氛围简直适合他:“兵家都这样吗。我也想入兵家了。”
一旁有人搭话:“决战九家最穷之巅,有梦你就来。”
“杀伐之气太重,我气虚。”闻野立马改口,又看向那名搭话的师兄,“师兄,为什么都挑战那位姓祁的师兄啊。”
“他修的杂,挑战一个,就相当于挑战多个。可以模拟日常历练的环境。”那师兄笑了声,打量他一眼,“你是还没入门的吧,没事,挑战祁坐山是新生传统。你迟早有一天也要去挑战他。”
闻野搓搓脸:“会把我打残废吗?”
“那倒不会,顶多丢个脸。”师兄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没事,新生嘛,管你是天南地北王室世家,来瀛洲,就要做好把前十几年没丢的脸全丢光的准备。”
闻野震撼,想了一下瀛洲满地是脸的场景,“这也是新生传统吗。”
“你就当是瀛洲文化吧。”师兄语重心长,“文化需要传承。”
祁坐山也看到了这些尚未入门的弟子,想起这两日是第二轮考核和第三轮考核间的空档期。他扫了一眼,又看到了那个圆脸少年。
脸上挂笑,与一位弟子聊得开心,学宫文化算是被这俩摸清楚了。
不说九家传承,说挨揍传统。
通信玉符里消息不停,他看了一眼,从枝大约是饿疯了,在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从枝:我需要早饭。
从枝:我需要早饭。
从枝:我需要早饭。
祁坐山被消息轰炸,回了句:让三三带,我今天有事。
从枝:哦。
祁坐山又转头去看闻野,发现原来站在树边搭话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龙场擂台什么都看不到,与擂台紧挨着的是医家医馆,听那师兄说,整个瀛洲,龙场边上的医馆是建得最大的。
“为什么?”
“这里的医馆生意最好。”
闻野微微瞪大眼,找到了来财之道,想问那有卖棺材的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像是他在找茬,干脆换了个问法:“那医馆和龙场会死人吗?”
师兄看他一眼,“上一个在旁边卖纸钱的,被下了几百张战帖。”
闻野失望:“哦。”
师兄拍着他的肩安慰:“不禁止,但不鼓励。”
薛溪正好与他一起,最大的医馆又在旁边,没有不走一圈的理由。
医馆有三层,一名医家师姐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与旁边趴在桌上的人聊天,“听说今天祁坐山只有一场。”
趴在桌上那人:“怪不得今儿早个人少。”
“师姐。”闻野搭话,“祁师兄经常把人打伤吗?”
趴在桌上那人抬头,“是未入门的师弟吧。”
闻野低头看了一下打扮。瀛洲内城弟子大多穿私服,穿什么的都有,但无论是方才搭话的师兄,还是这医家师姐,都会瞬间确定好他是未入门的。
那人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很少会叫祁坐山祁师兄的,叫祁狗的倒是很多。”
另一人笑了声,把话头拉到正题上:“哪里不适?”
闻野把薛溪拉过来,“他前几天突然成了口吃,直到现在也没好。”
薛溪不自在地搓耳朵,想站到闻野后面,但闻野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把他摁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