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你的伤。”江逐云坐在书房里,抿着唇,一脸严肃。
自从住进定王府,江逐云便一手包揽了贺兰随的上药任务。
半个月来,他每日都掐着点去找贺兰随换药,雷打不动。哪怕病着,也必须亲手将药膏抹在贺兰随胸膛,这活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今日来得不巧,贺兰随正与幕僚在书房商议要事。
瞥见他的身影,贺兰随立即中止商讨,吩咐幕僚退下,快步走到江逐云身旁,搂着他肩膀带他进了书房,声音温柔:“阿云怎么来了?”
江逐云低头琢磨了一下。
贺兰随咋瞅着那么昏君呢?
一见他来,政要大事都被抛在脑后。他还只是贺兰随普普通通一兄弟,换作宠妃,贺兰随怕不是要彻底昏头了。
江逐云抬脸问他:“贺兰随,你不是还有正事吗?为何不先忙你的?”
“阿云身子骨不好,你来找我,我怎能再让你久等?”贺兰随牵着江逐云的手,绕过玉兰香屏,在湘竹床上坐下,细细端详着江逐云脸色,“走了这么远的路,可有不适?”
江逐云星眸圆睁:“你也太夸张了,不过是从后院到书房而已,我又不是瓷娃娃,走两步就会碎。”
贺兰随眸光一沉:“短短半月你数度咳血,我如何安心?”
前两日江逐云又吐血了,第二次吐血比前一次更严重,江逐云自己都吓得不轻。
拼命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的死期在后年春天。】
江逐云得到确定的答案,放下心来。
但对于不知情的贺兰随来说,眼睁睁看着朋友一步步走向衰弱与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肯定很痛苦。
“从之……”江逐云凑近了些,单手搂住贺兰随脖子,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背,软声道,“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死,我还要看着你登基呢。”
清苦药香丝丝缕缕缠上贺兰随,贺兰随垂眸,怀中人病骨支离,瘦得硌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贺兰随面容阴鸷,缓缓握紧双拳。
“这些日子你正忙大事,却还要分心照顾我,我拖累你了。”
“阿云,你这是什么话?”贺兰随眸中暗色未褪,抬掌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屁股,冷声教训他,“不许再说自己是累赘。”
江逐云在他颈窝蹭了蹭,笑嘻嘻地说:“知道啦!好了,现在我要给你上药了。”
贺兰随:“伤已经好了,不必劳烦阿云再为我上药。”
江逐云抬首,板着苍白小脸:“不行,我要看看。”
还没等到回答,他就径直摸向贺兰随腰间玉带,开始扒贺兰随衣服。贺兰随哭笑不得,按住江逐云的手。
“阿云别累着,我自己脱。”
江逐云十分坚持:“不行,我替你脱。”
贺兰随只好遂了他的愿。
经过这十几日的锻炼,江逐云已然极为熟练,唰唰两下,贺兰随就被他扒得只剩一条下裤。
“你体质真好。”江逐云十分羡慕。
狰狞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几道浅浅的粉印,在他坚实的胸膛炸开。江逐云抬手轻轻触碰那微硬的疤痕,叹了一口气:“留疤了。”
贺兰随:“阿云不喜欢?我让大夫调一些祛疤的药,阿云别嫌弃我。”
江逐云:“?”
这跟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江逐云抬起困惑的眼眸,迷茫道:“你不应该问你那位心上人吗?你留不留疤,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呀,我又不会天天看你的身体。”
贺兰随眸光微沉,没有说话。
他又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江逐云。
江逐云不明白,但他懒得揣摩圣意了,脑袋一歪,枕在贺兰随肩膀上,声音低了下去:“留不留疤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疼不疼,你不疼,我就放心啦。日后行事定要万分小心,可不能再伤到自己,你受伤了我也难受……”
“阿云放心,我不会让你为我难受。”贺兰随轻声道。
半天没得到回应。
贺兰随侧眸一看,江逐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