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江逐云时常这样,总是说着说着便昏睡过去。
他身子更加虚弱了。
贺兰随以手托着江逐云的头,将瘦得可怜的人放在湘竹床上,拽过一旁薄被为他盖上。
昏睡中的人皱起眉,抬手在空中抓了抓。
抓到一只温热大掌,这才展眉。他一把将那只手拉过去,闷在掌心蹭了蹭,随后用脸颊紧紧贴着手掌,露出浅浅的笑。
贺兰随看着江逐云这一系列动作,冷得吓人的面孔稍稍和缓了些,眸中也多了一丝温度。
他轻手轻脚在江逐云身旁躺下,侧过身,将人揽进怀里。
贺兰随握着江逐云肩膀,拇指沿着肩胛骨轻轻按了按,怀中人无意识仰起脸,将自己暴露在贺兰随面前。
浅褐色瞳孔凝着炽热火焰,贺兰随低头,吻住怀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唇。
实际上,江逐云并非是睡着,他是昏迷了。
他对周围所发生的事毫无所觉。
软舌撬开江逐云的唇,在他口中大肆征伐,每一寸领地都被留下浓重的湿热气息,对方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口舌。
“呜……”
昏迷中的人被亲得喘不上来气,软软地抗议着。
贺兰随唇齿微张,一口气被渡入江逐云嘴里,江逐云急切地追逐着它,热情攀上贺兰随的舌。
贺兰随瞳孔一沉,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一场发泄。
熊熊火焰在贺兰随胸膛横冲直撞,他必须做点什么,以此来消解心中的焦躁不安。于是,可怜的江逐云便遭了殃。
吻了许久,贺兰随稍稍抬头。
怀中那张苍白小脸泛起红晕,唇瓣嫣红,透着明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贺兰随垂首贴住江逐云额心,低声自语:“阿云,我一定会从阎罗手里将你抢回来,任何人休想从我身边带走你。”
说罢,贺兰随起身。
还不够。
他要做更多。
贺兰随步履带风,转向院中风亭,将方才与他商议大事的幕僚通通召集回来。
“六皇子那边如何了?”贺兰随冷声问。
“户部尚书替六皇子敛财的证据已尽数拿到。李氏欲告发刑部尚书冤死王主簿一事,其他被害朝臣的家人也正欲鸣冤上告。赵国公私造兵器,秘密调集数千人于京郊……”
贺兰随眼神微暗:“明日早朝,将六皇子一党的罪证呈上御前。”
曲占慈微惊:“王爷是想逼迫六皇子偕同赵国公谋反?”
贺兰随颔首:“最多两日,后日六皇子必会逼宫谋反。”
一个穿着靛蓝长衫的书生拧眉,锤打着自己掌心,不赞同道:“可我们的人尚未准备好,手中无兵,如何与他们抗衡?”
贺兰随:“有,赵诠。”
“赵诠?赵统领不是宁王的人吗?”在场众人纷纷大惊。
贺兰随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书房,唇角微带笑意:“他已倒向本王。”
“恭贺王爷!王爷真乃天命所归……”
众人大肆称赞贺兰随,朝他拍马屁,只有曲占慈八风不动。
在场知道真相的除了王爷,只有他。
多亏江小公子,是他将赵诠的致命弱点告诉了王爷,王爷才那么轻易将赵诠纳入麾下。
若无意外,再过三日,这大盛王朝之君便会易主。
而江小公子,也将会是本朝第一个男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