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这一睡,就睡了小半个时辰。
他闭着眼打算伸个懒腰,双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嗯?不对!
江逐云掀开眼帘,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缠在贺兰随身上,手臂牢牢环着贺兰随的腰。贺兰随右手扣着他的手腕,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拥抱着。
天呐,他睡相这么不好吗?
江逐云从没与他人同床共枕过,完全不知道自己睡着后居然会这样。
贺兰随是习武之人,身体灼热,精壮坚实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两人抱得太紧了,这些细微动静全都传到了江逐云身上。
有点怪怪的……
江逐云见贺兰随还在睡,撑起身子,试图将手臂从贺兰随身下抽出来。怕吵醒贺兰随,江逐云动作很轻,也正因此导致他努力了半天毫无成效。
“呼……”
江逐云吐出一口气,瘫在贺兰随怀里。
算了,反正他俩都是直男。
直男玩得才花呢。
手工互助都是常有的事,抱抱更不算什么了。他还记得,当时在班上女同学的起哄下,坐他前面的两个男同学当着大家的面来了个法式舌吻。
江逐云不能理解。
亲吻是很神圣的事情,他只想跟自己心爱之人做这件事。
可惜他活了两辈子都没遇见喜欢的人。
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江逐云抬眼,盯着熟睡中的贺兰随。按照剧情线,再过一年零八个月,贺兰随就会登基。
当年追文时,不少读者都爱阴谋论,说贺兰随是个小阴逼。
他不这么觉得。
夺嫡本身就要韬光养晦,猥琐发育。更何况,贺兰随从小就不受老皇帝待见,还没有母族势力,早早跳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贺兰随如今之所以会被封王,也不过是老皇帝的补偿而已。
一年前,太子倒台,牵扯出一桩旧事。
当年贺兰随被说是灾厄,竟是皇后买通了国师。梅妃宠冠六宫,皇后怕她的儿子会影响太子地位,便命国师编了谎话欺瞒皇帝。
永昭帝得知真相,龙颜大怒,立刻处死招摇撞骗的国师,命人将贺兰随从皇陵里接出来。
为了安抚这个受苦多年的儿子,永昭帝将贺兰随封为定王,允他出宫建府,并赐织金蟒衣一件、良田数顷、金银千斤、锦千匹……
小说里,太子倒台、贺兰随封王是一个关键节点,之后夺嫡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江逐云有点惆怅,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阿云为何心烦?”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江逐云抬头,撞进一双浅褐色眼瞳。
可能是贺兰随眼神太过温柔,江逐云揪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从之,日后你若登基,可否饶你三哥一命?”
贺兰随大掌覆在江逐云后背轻抚,神色未改,声音平静:“阿云可曾求过老三放我一马?”
“当……当然啦!”江逐云磕磕绊绊说着假话。
贺兰随轻笑一声,五指没入江逐云发间,将他的脑袋扣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我的好阿云,你待我真好。”
江逐云更加心虚,垂着头,整张脸都藏在贺兰随胸口。
贺兰捷是被斩杀的输家,他当然不可能去求贺兰捷放过贺兰随。
他是个坏蛋。
贺兰随对他这么好,他还骗贺兰随。
-
又待了一刻钟,江逐云不得不回府了。
马车原路返回,在相府外,江逐云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院墙旁探头探脑。
江逐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派去盯着贺兰捷的人。
江逐云急忙掀开车帘,唤道:“王二,出什么事了?”
王二循声回头,看见江逐云,抬脚跑到马车旁,焦急道:“小公子,可算等到您了,宁王方才回府途中遭遇了刺客!”
江逐云脸霎时一白,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声音颤抖:“他现在如何了?伤势严重吗?”
怎么回事?小说里没出现过这段剧情。
王二摇头:“宁王身旁有护卫,我不敢离得太近,但应无性命之虞。”
江逐云放心不下,立刻吩咐赵四:“去宁王府。”
赵四观自家公子神情不对,不敢耽搁,牵动缰绳喝道:“走!”
两刻钟后,江逐云抵达宁王府。
宁王府忙中有序,每个人都安静地做着手头的事,没有想象中乱糟糟的场景,江逐云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三皇子伤得不重。
江逐云被王府下人引至贺兰捷歇息之所。他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边,不久前还笑吟吟跟他说话的人,此时却虚弱地躺在床上,江逐云心头微酸。
虽然他一开始接近贺兰捷是为了完成任务,但这么多年,他早已把贺兰捷当成自己哥哥了。
“殿下,你伤势如何?”
贺兰捷睁眼,露出温和的笑:“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小云无需跑这一趟。”他伸手抓住床栏,试图撑起身子。
江逐云正打算帮他,一旁的侍从却抢先一步。一手揽住贺兰捷肩背,一手托着他的腰,将贺兰捷扶了起来。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的动作偏偏极为细致,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