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怪怪的感觉又上来了。不过他没想太多,直接问出心中疑惑:“殿下,你可知是谁派的人刺杀你?”
贺兰捷沉吟道:“查出来是六皇子的人。”
“嗬,六皇子,果然是他!”江逐云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来回踱步,“这个大坏蛋!小时候就总欺负贺兰随,现在还派人来杀你……殿下你日后出门定要多带些护卫,千万小心,不可让这些坏蛋得逞。”
少年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将贺兰捷逗笑了。
江逐云被父兄保护得很好,心思单纯,在宫中为他做伴读那几年,也没接触过那些阴损诡谲之事,性子依旧直率。
赤子之心难得,贺兰捷不想它被污秽浸染,便将那隐约的异样埋在心底,只提醒江逐云一句:“小云,你最好离五弟远一点。”
江逐云停下脚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很是不解:“为什么呀?”
贺兰捷道:“贺兰随被很多双眼睛盯着,我怕你跟他走得太近会有危险。”
江逐云大大咧咧摆了摆手:“没事,我只是个路人甲,没人会注意到我。”
贺兰捷有点无奈。
他想起贺兰随看江逐云的眼神,咂摸两下,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守在一旁的侍从,犹豫片刻,试探着问:“小云,贺兰随平日可曾对你做过什么奇怪之事?”
江逐云一头雾水:“什么奇怪之事?”
单纯是好,可也容易被人骗。
贺兰捷咬了咬牙,开口:“就是……”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贺兰捷的话语,几人齐齐向屋门望去。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长眸扫视一圈,匆匆向着床榻奔来。
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江逐云瞪大眼:“从之,你怎么来了?”
“听闻三哥刚从我府上离开便遇刺了。”贺兰随撩起衣袍坐到床边,握住贺兰捷的手情真意切道,“我焦心不已,五内如焚,恨不能代兄受此劫难。不知三哥伤在何处?伤得重吗?”
江逐云:……过了过了,演过了哈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贺兰随面前说贺兰捷的好话,贺兰随始终反应平平,没对贺兰捷产生一丁点兄弟情。
这正是江逐云担心的。
皇位之争太过残酷,他怕,贺兰捷还是会死在贺兰随手上。
这无异于贺兰随亲手杀了他……
江逐云看着眼前兄友弟恭的画面,有点恍惚,如果他俩关系真这么好,那该多好,谁也不用死了。
江逐云不愿意看这俩人搁这儿演,一手撑着下巴,神游天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贺兰随是不会对贺兰捷手软的,想让贺兰捷活下来,只能靠他了。
贺兰随挺喜欢他的,但这份喜欢能支撑他放过政敌吗?
江逐云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不行,得让贺兰随更喜欢他才行!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气息,熟悉的声音灌进耳朵里。
“阿云?”
江逐云愣愣地抬起头,嵌在车壁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江逐云这才发现自己竟在马车里,他“咦”了一声。
“阿云方才在想什么?如此入神,连我们离开了宁王府都不知道。”贺兰随嗓音含笑,拍了拍自己的腿,“阿云枕我膝上歇一会儿。”
这是皇帝赐给贺兰随的马车,内里极其豪华,车厢是红酸枝做的,描金绘银,纹饰繁复。四面各嵌一颗南海之国进献的夜明珠,以供夜间照明。地上铺的是柔软的波斯毯,上方坐板成年人躺着也绰绰有余。
一对比,他那辆小马车真是太寒酸了。
江逐云矜持道:“枕在王爷腿上,这不合规矩。”
“抱着我睡觉怎么不说规矩?”贺兰随看破了江逐云的小心思,直接拉着人躺进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今日折腾了一整天,身子可还受得住?”
人肉靠垫就是舒服。
江逐云心安理得躺在贺兰随怀里。
听着贺兰随的话,他皱了皱鼻子,十分懊恼:“我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我也不知道自己睡着后这么不老实……再不跟别人一起睡觉了。”
“那不行。”
江逐云仰头看贺兰随:“为何?”
贺兰随垂眸,对上一双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眸,他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想阿云陪我一起睡。”
“啊?”江逐云丧着一张脸,“可是我爹不让我总去见你,没办法天天陪你睡觉。”
贺兰随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带起的震动沿着他的腿荡进江逐云后脑勺,江逐云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贺兰随捏捏江逐云脸蛋,笑声未止:“我向你保证,再过三个月,你我便能正大光明成双入对,夜夜同眠。”
什么意思?
江逐云不懂就问。
贺兰随俯身,贴着江逐云耳廓,吐出两个字:“登基。”
登基?!
江逐云瞪大了眼。
不对不对,剧情怎么突然开始疯狂快进?
江逐云感觉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从今天贺兰捷遇刺开始,之后的剧情都是书里没有的。
万一,贺兰捷被别人提前杀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逐云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身,按住贺兰随肩膀软声求他:“从之,可不可以让你师父去保护贺兰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