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目光落在王喜身上,看到他脸上慌乱的神色,心底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此时,永安帝也看向王喜。
王喜“扑通”一声跪在永安帝面前,两行泪水自眼角滚落,神色悲痛:
“——陛下。”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薨了!”
永安帝闻言脸色骤变,当即甩袖直奔慈宁宫。
裴眠在听到太后驾崩的那一刻,大脑瞬间空白了一下,眸光几度闪烁,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尽数归于释然,他垂落眼帘,缓缓闭上眼。
武忠王府。
时画在府中焦急不安等了一天,直到傍晚,才终于看见裴眠平安回来。
王管家和绿萝见到世子平安回来,也跟着深深松了一口气。
当初世子与时公子突然急着离开王府,走之前仅是跟他们二人匆匆交代,将卖身契全部还给府里下人,每人发放二十两银子并遣散众人让他们自寻去处。至于王管家和绿萝,裴眠则是给了他们一百两,让二人回家。
可王管家在王府侍奉了大半辈子,早就把伺候王爷和世子当成是自己一生的使命,绿萝自十岁就在王府,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两人解散府中下人后,不仅没有走,反而还留在王府继续打理府中一切。
他们心底存着念想——说不定哪天世子就带着时公子,和王爷一起就回来了。
所幸,他们真的等到世子回来了。
时画一见到裴眠就立刻扑上去,抓起裴眠的手就开始仔细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永安帝有没有让人对你用刑?”
裴眠垂眸,望着眼前满脸都是为自己担忧的时画,轻声道:“我没事。”
时画将裴眠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一遍,见他身上确实完好无损,连挨板子的痕迹都没有才彻底将悬着的心放下。
他还是忍不住后怕地道:“你太冲动了,难道你就没想过,万一永安帝真要杀了你呢?或者将你囚禁在皇宫,永远不让你出来怎么办?”
裴眠看着生气的时画,心里一动,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声线温柔却笃定:“放心吧,他不会的。”
时画被抱在怀里,脸上微微一红,他悄悄瞟了眼站在身侧的王管家和绿萝,二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就背过身去了,连站的位置都往后退了许多。
时画从裴眠怀里抬起头,眼底有几分疑惑:“你怎么这么确定?”
裴眠望着怀里的时画,对方清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泉一样看着自己,脸庞白净温润,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裴眠心头一动,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了下时画的眉眼。
时画顺势闭上眼,长睫微微颤动,直到裴眠的唇离开后才重新睁开眼。
裴眠解释道:“其实,他若真想杀我,恐怕我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时画皱了下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裴眠抬手捧住时画的脸庞,指腹在他唇边轻轻摩挲,低声说道:“他自己也很矛盾。我想,他应该是真的有过想要杀我的念头,可每次杀心起后,又开始犹豫,所以我们才能顺利逃到边关。”
时画不明白了,“可是,他都派人追杀我们了,又为什么会犹豫?”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他对你还是有几分曾经的恩情。”
裴眠的手指在他唇边停下,眸光微微一暗:“或许,是因为他要顾及太后,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父王的原因。”
时画神色一顿,立刻想到了什么,垂下眼不说话了。
裴眠指尖轻抚时画唇.角,接着毫无预兆的吻.落在时画唇.上,时画睁大眼睛望着他,这个吻与平时的温柔不同,此刻稍稍显得急切了些,时画也很快适.应,闭上眼努力回.应着裴眠。
王管家和绿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诺大的堂内只剩下时画和裴眠相依相偎的身影。
李寻抵达边关后,才从武忠王口中得知裴眠已经返回京中的消息,气得当场脸色青黑。他本想着替父皇排忧解难,亲自将裴眠带回京中,没想到裴眠竟自己回去了。
气恼过后,李寻又渐渐冷静下来,心想自己总不能白来这一趟,恰逢这时李钰铭逃婚的消息已经传入突厥,突厥在得知大周的公主竟然公然逃婚后,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发兵攻打大周。
武忠王劝李寻回京,李寻却看着不远处突厥的营地,暗自思忖,倘若能立个军功再回京,岂不是比带回裴眠更有价值,反正他身边有武忠王在,一个小小的突厥还拿不下吗?
想到这里,李寻也不生气了,脸上重新换上和悦的笑容,心平气和地对裴高道:“武忠王不愧是我大周的肱股之臣,有王爷镇守边关,一个小小的突厥又能掀起什么浪。”
闻言,武忠王眉头微不可查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