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调匀气息,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我没事。”
回去的路上他的身体都是浑浑噩噩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究竟是谁?
永安帝对他的好是假的,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对他笑的母亲也是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那他究竟还是不是武忠王的儿子?
时画看到裴眠脸色苍□□神恍惚的模样吓了一跳,又看了眼他身后,那妇人没跟着过来。
他担忧道:“裴眠,你怎么了?”
裴眠抬眸看向时画,看到他眼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害怕,方才那颗坠入冰潭的心又重新有了温度。
他上前牢牢抱住时画,将脸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里,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紧紧抱着时画。
时画察觉颈侧有一片湿润的凉意,想要问出口的话到唇边滚了一圈又回去了,他抬起手抱住裴眠,掌心轻轻顺着后背抚摸,什么也没问。
许久,裴眠才抬头看他,眼尾微红:“时画,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时画身形一顿,笑着道:“好。”
那妇人是谁?
她为什么要来找裴眠?
她和裴眠说了什么?
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时画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裴眠再度收紧手臂抱紧时画,什么都不去想了,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他闭上眼睛,心想,他还有时画,这就够了。
燕来春和柴福的后事处理完他们也该走了,柴龄年纪小,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时画怎么也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村里,他和裴眠对视一眼,裴眠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对他点了点头,时画便决定带上柴龄一块走。
柴龄才失去亲人一时难以接受,刚开始的几天一直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任何人,性格也变得孤僻,任凭时画怎么劝慰柴龄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时画很担心,害怕柴龄留下心理阴影,最后出现心理障碍。还是裴眠站出来告诉他给柴龄留一点时间,不要打扰她,时画看了眼缩成一团的柴龄,只好先听裴眠的。
在杨松的护送下,几人不到一月就来到了大周与漠北的交界重镇——嘉扬城。
杨松望着前方巍峨厚重的城门,高兴道:“公子,前面就是王爷的地盘了,只要进了城,我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马车里,裴眠掀开厚厚的车帘,已经能看到城门了,这些日子他的双腿虽还不能像杨松那样策马驰骋,但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柴龄也从另一侧探出头来,柴福死后的那半月里,柴龄就变得沉默寡言,不过幸好,这几日小姑娘总算又活泼了些,也愿意和人讲话了。
柴龄将脑袋伸出去,豆大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景色,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阿龄,外面风大,当心着凉。”
时画把柴龄掀开的车帘放下,拉着她重新进入车厢里。柴龄微微抿起嘴角,带着几分委屈嘟囔:“时画哥哥偏心,裴眠哥哥也探出头了,你为什么不说裴眠哥哥就只说阿龄?”
时画轻点一下她的鼻尖,笑意柔和:“你裴眠哥哥身强力壮自然是不怕这点风的,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忘了前几日是谁在福州着凉生了一场病的事吗?”
提起旧事,柴龄顿时就焉了。
裴眠也将帘子放下,侧过头看了眼柴龄,“等我们进了城,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柴龄眼睛一亮,裴眠继续道:“毕竟,我们未来几年都会在这里生活,有的是时间看。”
柴龄疑惑地问:“我们为什么要生活在这里啊?”
这些日子,柴龄一直跟着这两位哥哥走了许多地方,有好几次她都想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可看到身后神色肃穆的一群人后,又不敢开口了。饶是她再天真,这些日子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位哥哥身份不一般,尤其是裴眠哥哥,周身沉淀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矜贵气场,相比之下,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时画哥哥多一点。
时画解释:“因为这里更安全,我们在这里生活就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柴龄似懂非懂,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时马车突然猛烈一晃,时画连忙护住柴龄将她抓紧,裴眠则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