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龄哭着跑到柴福身边,柴福摸了摸柴龄的头,安慰她:“哥哥没事。”他抬头,旁边木桩上放着一把斧头。
王磊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时画,正要向他走近,这时一颗石子凭空出现,直直朝向他眼睛袭去。
王磊脸色一变迅速侧身避开,石子擦脸而过划出一道血痕,砸进身后一个男人的眼睛里,眼珠子瞬间就废了,血不断流出来,疼得他捂着眼睛啊啊大叫。
时画在看到王磊避开的动作时心里暗道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莽汉身上真有两下子,裴眠毕竟腿脚不便,若是这群人一起围攻他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王磊脸色一变,凌厉的目光扫过时画三人,最后视线锁定在轮椅上的裴眠身上。他扭了扭手腕,阴恻恻地笑:“不错,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伤到我的人,有点本事。”
裴眠眉眼覆上一层阴郁寒意,指尖蓄力正要有所动作,这时柴福攥紧斧头冲了上来,王磊仓促侧身闪躲,锋利的斧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去,惊出一层薄汗。
他恼羞成怒反手抢过斧头,底下兄弟提着家伙立刻给了柴福一刀。
刀刃刺穿胸.口,鲜血不断涌出来,流了满地红色。
“哥哥!”柴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王磊啐了一口,踢了倒在地上的柴福一脚,满脸不屑:“本事没有,还学人逞英雄。”
时画看到倒在血地里的柴福,面色惨白如纸,裴眠也猝然一怔。
燕来春快步冲过去却被王磊手下的人一把推到在地,“老东西,你也想陪他是不是。”
“师父!”
时画想过去扶起燕来春却被王磊一把攥住手腕,对方眉眼间浮起轻浮的□□:“小郎君着急什么,我又没杀他。”
“把你的脏手拿开!”裴眠面色阴沉,眉眼凝着寒意。
“你说什么?”王磊脸色一变,扔开时画,转头盯住轮椅上的裴眠:“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燕来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包药粉趁机撒在王磊脸上,王磊没料到一个老头会突然有这动作,慌忙后退一步抬手挡住口鼻,与此同时手中的斧头已经落下,燕来春拉着裴眠擦着脊背避开王磊的刀锋。
王磊阴狠冷笑,“想一起死,那就成全你们。”
裴眠将燕来春护在身后,指尖扣紧扶手想起身应对。
就在这时,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破空袭来,径直刺向王磊咽喉,王磊瞳孔骤然放大,血丝顺着眼角蔓延开来,眼球微微凸起,他死死盯着裴眠最后一眼,便直直栽在地上没了气息。
“属下救驾来迟,请世子恕罪。”
杨松疾步至院内,单膝跪在裴眠面前请罪。
随行而来的一众护卫动作利落,眨眼便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其余山匪全部制服,整齐单膝跪地等候世子发落。
这群护卫身手干练,训练有素,此刻全部换上朴素装束,看上去和大户人家的护卫没什么不同。
杨松带领的这支私兵是武忠王留给裴眠的,除了裴眠和武忠王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离京前裴眠觉得路上带上这些私兵太惹眼了,于是决定分头行动,他先离开京城,让杨松随后再到,一路上他都留了标记,杨松能找到这里就是寻着裴眠留下的记号找来的。
时画抱起已经哭晕厥的柴龄,目光看到柴福时心中一痛,明明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站在他面前,此刻却冰冷冷躺在地上永远也不会醒来,他不忍地收回目光,将怀中的柴龄抱得更紧。
裴眠也看了柴福,眼帘垂落,神色沉敛。
“世子,属下在赶来的路上收到了王爷寄来的信,王爷他已经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了。”杨松将路上收到武忠王传信的事情告诉裴眠。
裴眠正要问他父亲有何打算,时画带着慌乱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师父,你怎么了?!”
裴眠猛地一看,只见燕来春面色惨白,浑身脱力地倒在地上,他神色骤变,立刻赶过来
“怎么回事?”裴眠望着奄奄一息的燕来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时画将柴龄交给身旁护卫,蹲下身扶起燕来春,手掌刚贴上燕来春后背便察觉不对,他低头一看——掌心全是刺目的猩红,心头猛地一沉。
裴眠见状瞳孔骤缩,猛然意识到原来刚才那一斧头燕来春并没有躲开!
时画望着掌心的血,眼眶红透,已经说不出话来。
燕来春倚靠在时画怀里,眼眸平淡释然,轻声劝慰,“不要为我难过,其实能以这种方式死去我已经满足了。”
他目光转向神色慌乱的裴眠,缓缓续道:“我在世上浑浑噩噩多活了的这二十年,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后悔和遗憾,直到今天救了你才终于了我二十多年的心结,我已经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