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脸色一顿,想起在暖阁发生的一切不禁面颊发烫,“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燕来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满不在乎道:“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斜眼看了下时画:“你该不会是和世子吵架了才来我这里吧?”
时画眉头轻轻蹙起,不明白为什么燕来春看到他过来就认为是和裴眠吵架了。
燕来春从他身旁走过,“还在外面傻站着干什么,进屋说吧。”
春寒料峭,在外头站久了极易受凉。
燕来春倒了杯热茶给他,时画捧着茶杯,低头小口啜饮,闲适松弛,倒真不是有事相谈的模样。
燕来春瞧着他这副神态,又忍不住怀疑:“你真没跟世子闹别扭?”
时画怔了一下,见他这个表情,燕来春还以为是自己猜中了,于是又忍不住道:“当初即是你自己非要回世子身边的,好不容易回来怎的还和世子置上气了。”
时画心想这回他真没和裴眠置气,刚想开口解释却忽然一顿,琢磨这燕来春这句话,慢慢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盯着燕来春,语气古怪:“你对裴眠不是一向都不关注的吗,怎么今日反倒开始帮着他说话了?”
燕来春脸上飞快掠过一瞬间的异色,但这道色被燕来春隐藏得太好,时画根本没来得及察觉就消失了。
燕来春直接抬手毫无征兆地狠狠敲了他脑门,没好气斥道:“你个臭小子,老夫好意提醒,你居然是这么认为的,真是白养你了。”
时画遭了一记沉闷的敲打,眼眶当即泛起一层水光,他捂着被敲的地方嘟囔:“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下手也忒重了些。”
燕来春不以为意,斜睨他一眼,继续威胁道:“再敢顶嘴还有更痛的,要不要试试?”
时画觉得他今天脾气格外古怪,小声嘀咕抱怨:“莫不是年纪越大气量越狭小?”
燕来春当即给了他一记眼刀,“你在哪嘀咕什么,怎么,还想再挨一下?”
时画“蹭”一下站起,“我说,你年纪越大脾气越怪。”说完不等燕来春反应拔腿就朝院门口跑。
燕来春起身就想再收拾他一顿,谁料这小子跑的太快,他才刚站起来时画就跑出门外了。
时画跑的时候背对着燕来春挥了下手,“我不在这碍你的眼了,我走了。”
燕来春手扶着门框,看着时画的背影,气得哼了两声:“小兔崽子。”
时画刚跑出院子,迎面一个模样乖巧的小厮来到他面前,“时公子,世子让小人带你去见他。”
时画看他眼生,“我在府里怎么没见过你?”
那小厮憨厚地摸了摸头,有些腼腆:“回公子话,小人以前一直在马厩干活,昨儿才调到主院里干活,你也见过也正常。”
“这样啊。”时画点点头,“可是,裴眠今天不是进宫了吗?”
时画和裴眠从榻上起身后,他们之间就萦绕着一层暧昧不明的氛围。
时画心底慌乱无措,除去上次裴眠咬他手臂的亲密动作外,这些天他们之间最多只是牵个手,可现在他竟稀里糊涂地跟裴眠睡同一张榻了。
时画全然没做好应对这般亲密相处的准备,只觉得这进程发生得太快了,正当他窘迫得不知道该如何跟裴眠相处时,门外忽然传来绿萝的禀告,说三公主有要事邀请裴眠入宫相谈,时画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公子说得没错,世子特意传话让小人把公子也一块接入皇宫。”小厮道。
时画心底泛起疑惑,接他去皇宫做什么?
他虽然不明白裴眠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裴眠的吩咐,他自然不会拒绝。
时画不疑有他:“行,你前面带路吧。”
小厮立刻躬身应下:“哎是。”
时画在小厮的带领下上了马车,车厢平稳前行,约莫两炷香的功夫,马车缓缓挺稳。
车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时公子,我们到了。”
时画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听到小厮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心下有些疑惑:这么快就到宫门了?
他掀开车帘往外一看,眉头一皱:不是宫门。
小厮的声音还在继续:“时公子,快下来罢,世子让人传话说他在此处等你一同入宫。”
时画心下微讶,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抬眼便望见眼前一座错落精巧、雅致清幽的阁楼。
他望着匾额上的字迹轻声念出:“——南风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