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怔住,没想到是自己会错意了,一时尬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眠身子往里侧挪了挪,腾出大半位置给他,时画还有些迟疑,迟迟没有动作。
裴眠抬眸看他,语气平淡从容,脸上根本瞧不出半点异常的地方:“还有什么问题吗?”
时画:“啊?没......没有。”
他脚下动了动,在裴眠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爬上榻。
他身形清瘦,本来就占不了多少空间,又因为紧张,刚一上榻就把大半身子往外挪,最后半边身子堪堪擦着榻沿。
两人同卧一榻,共处一个私密空间,身上盖着同一张被褥,一时半会儿谁也没说话。
静谧的屋内一点声响都没有,外面光影斜照进窗棂,落在屋内一隅,在墙面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时画鼻尖闻到了裴眠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他整个人都绷得极紧,身体僵直地平躺着,一动也不动,就连脑袋都保持着板正的姿势。
裴眠侧过脸,看了眼绷得直挺的时画,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
时画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忽然听到裴眠低沉的嗓音从侧边传来:“放轻松些,你躺这么远容易掉下去,靠过来一点。”
时画嘴硬:“不会掉下去的。”
裴眠无奈道:“我们中间空着还能再躺一个人的位置,你往我这边挪一点没关系的。”
时画犹豫片刻,才往里面挪了半寸。
裴眠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位置:“再过来一点。”
闻言时画又往里挪了一寸。
裴眠:“再近一点。”
时画继续往里挪,直到二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拳宽的空隙,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裴眠才满意地将头转回去。
刘府。
刘义急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满脸都是焦头烂额,刘心兰看着父亲在面前一直走来走去,头都要看晕了,“爹,你坐下休息会儿吧。”
刘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软硬不吃的女儿,一张老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女儿啊,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裴眠啊。”
若裴眠没有变成残疾,刘义自然不会阻止女儿的心意,可问题是裴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前途无限的世子,就算他现在身份依旧尊贵,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自己女儿居然要为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世子而拒绝成为二皇子的正妃,这要是传到永安帝耳里,那还得了。
刘义在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可刘心兰的态度却异常坚决,这辈子就是非裴眠不嫁,哪怕他腿残了也要嫁与他为妻,根本不顾及二皇子颜面,气得刘义又把她关了起来。
时画翻了个身,往温暖的被窝里又缩了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舒服得发出一声轻呓。掌心摸到一块硬实的物件,眉心微蹙,这是什么东西?
过了片刻,他骤然睁眼,一睁眼就看到裴眠在他身边。
裴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刻半躺在榻上,正垂眸静静看着自己,更要命的是,时画发现自己的手掌竟放在对方腰腹处,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收了回来。
掌心还余着温热的触感,时画脸上发烫,慌忙坐起来。
裴眠眼里全是笑意,“醒了?”
时画脸颊一阵红晕,点了点头,“嗯。”
裴眠像是丝毫不介意时画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反而还有兴趣半开玩笑道:“午间睡太久会头疼,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亲自动手将你摇醒了。”
闻言时画脸颊更烫,低下头:“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睡这么沉。”
目光垂落的瞬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松开了些,线条清瘦的锁骨就这样敞在外头,应该是自己睡觉乱动不小心扯开的。
裴眠的视线扫过那处裸露的肌肤,瞳色沉沉暗了一瞬。
时画垂着脑袋慌忙拢好散乱的衣衫,重新抬头时,裴眠眸色早已恢复正常。
他收回视线:“无妨,方才,我也睡得很好。”
燕来春在自己院子后面的一块角落里开辟了一小块地,用来种些花花草草,时画第一次见到时都还是幼苗,看起来脆弱又渺小,当时他还多嘴问了句“这么冷的天能活吗?”被燕来春狠狠瞪了眼立刻闭嘴不敢说了。
今天来院子一看,有几株不知道名字的草都长到半个手掌高了。
时画惊讶:“居然真长出来了。”
燕来春蹲在地上手里倒弄着不知名杂草,一会儿凑到鼻尖闻一闻,一会摘半片叶子尝一尝,神色若有所思。
听到时画的声音,扭头一看,眼里有些意外:“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世子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