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一样,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起,他想伸手去触碰,指尖刚抬起又强迫自己放下。
时画望着他,声音微颤:“裴眠,以后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裴眠只觉得心底紧绷的那道堤坝轰然崩塌,胸.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翻滚出来,他一把将时画拥入怀中,如同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水中唯一的浮木。
“时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裴眠手臂紧锢着怀中之人,嗓音沙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就算你想离开我,我都不会放手了。”
裴眠抱得极紧,宽厚有力的臂膀箍住时画腰腹,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人柔进骨血里,勒得时画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有点不明白裴眠后面说的话,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离开裴眠呢。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把时画勒疼了,裴眠环着他的手臂松开了一些,彼此留出了一点空隙。
裴眠仔细看着他,目光从时画脸上一寸寸刮过,像是要把这半个月没见到的都一次性看回来。
他声音低哑:“你不在王府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你。”
时画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裴眠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两人靠得很近,鼻尖几乎相抵,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都缠.绕在一起。
时画慌乱地移开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把我推开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嗯,不会瞒着你,也不会把你推开了。”裴眠哑声答应他。
见裴眠仍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时画不禁紧张起来,连呼吸都跟着轻颤,他甚至能感觉到裴眠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心跳如擂鼓,时画微微偏过脸,下意识想往后挪开一点,谁知他刚要有动作就被裴眠察觉,手臂又开始收紧。
时画早已脸颊烧得发烫——
太近了。
他们之间靠得太近了。
时画早已心乱如麻,慌乱之下说了句冷,想进屋,裴眠听到果然立刻松开了手。
进屋把门合上,俩人谁都没有先出声,屋子里安静得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裴眠视线扫过时画的胳膊,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牢牢贴在一起的瞬间,时画身子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裴眠掌心的温度很高,滚烫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肉散开,一股酥麻感顺着四肢窜遍全身,时画觉得自己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直觉告诉他,裴眠不对劲。
可是,可是......时画咬了咬唇,心里陷入纠结,他要不要把手抽回来?
裴眠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时画的异样,他的神态自始至终淡定从容,连握住时画手掌的动作也平常一般无二,仿佛这次亲密的触碰只是件寻常小事,脸上半分局促也没有。
见裴眠这样坦然,时画反而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绪,视线飘忽不敢与裴眠对视,开始没话找话:“我和师父从王府离开遇到的那次刺杀,是你让三公主来救我们的?”
裴眠紧握着时画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脸,目光灼灼的眼神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喉咙滚了一圈,轻轻“嗯”了一声。
“三公主看似柔弱,其实一直很有野心,她看不上自己的两位皇兄,也不甘心一直被人忽视,所以就把筹码放在武忠王府上,不顾自己皇室公主的名声也要住进王府,后来见我不愿配合才回了皇宫。”
时画惊讶地转过来,重新对上裴眠视线。
他一直以为三公主是真心喜欢裴眠才执意搬来王府的,“所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她进王府只是为了拉拢你?”
“嗯。我知道她想和我联手,但我没有理由答应她。直到后来我腿疾治疗失败那一刻,意识到有人想对付我,那个时候你若继续留在我身边很有可能会受到连累。”
说到这里裴眠顿了一下:“我借燕神医治我腿疾失败的事让你和他春离开京城,也是在那个时候李钰铭重新找到了我,我知道她在宫外养了一批死士,于是我答应了她,但前提条件是她必须派人保护你和燕来春成功逃出京城。”
时画怔怔地听完。
裴眠似乎怕他误会什么,又道:“我的一举一动尚在明处,我怕亲自派人护送你和燕来春反而会害了你们,所以才会让她的人去保护你们。”
时画愣住了,脸上有些不自在,“那,你现在怎么改变想法让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