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捧着奏折,快步走上高台。
王喜接过奏折,转身交给永安帝。
永安帝端坐大殿高台,看完密折内容后龙颜大悦。
殿内百官见状纷纷上前恭祝,永安帝欣喜,接连饮下数杯御酒。
殿里百官依旧推杯换盏,一片热闹,裴眠端坐席间,心思却不在其中。
外面天色暗沉,细碎小雪又悠悠扬扬落了满地。
山林间,时画和燕来春被李钰铭的人护在身后,眼睁睁望着身两队人马兵刃相见。
他和燕来春跑出去没多久就被杀手发现,万幸李钰铭的人及时赶到救下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画总觉得这次前来刺杀他们的蒙面人比上一次的还要厉害,就连三公主派来的人看上去也比上一次的厉害。
眼看缠斗愈演愈烈,护着时画和燕来春的一个黑衣人突然转身对他们道:“快和我离开这里!”
时画看着他有些犹豫。
见状,黑衣人语气着急道:“时公子,没时间了快上马!”
时画骤然一怔,他们不是李钰铭的人!
他心头一紧:“你们是?”
“我们是世子的人。”
听到是裴眠的人,时画心口狠狠一颤,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上马后还不忘侧头一看,燕来春竟比他早先一步上马。
......时画惊叹燕来春对黑衣人的信任
时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问:“裴,世子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
黑衣人回话:“小公子,从你们离开王府的起,世子一直都在关注你。”
短短一句话,时画内心彻底掀起滔天波澜,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你是说,从我离开王府,裴眠一直都在关注我的情况?”
“是。”
后面的刀剑碰撞声时画已经听不见,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同这些乱飞的雪花一样毫无头绪。
裴眠回到王府,疲惫的脸上还有挥之不去的担忧,回到樛院,看到阶前立着一道青衣身影时,猛地顿住。
他眸光动容,怔怔地看着对方。
时画转过身来,二人隔着漫天细碎落雪相对,久久无言。
绿萝早已经退下,燕来春也回房休息,整个樛院只剩下裴眠和时画二人。
良久,裴眠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竟变得嘶哑:“外面冷,怎么不进屋。”
时画抿着唇,心里瞬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见到裴眠之前,他是一肚子的话要指责裴眠,可真看到裴眠了,他又说不出自己究竟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心疼更多一点。
可不管是生气还是心疼,此刻全都化为汹涌的思念。
他想问裴眠:他身边有危险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赶他走?
想要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番,最后却变成一句:“我在等你。”
裴眠浑身微微一僵,缓缓垂下眼帘,沙哑的声音里裹着愧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想让时画远离自己,远离危险,并且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见他的打算,只藏在背后默默守护他,可到头来......时画还是因为他卷进来,甚至差点让他受伤。
裴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恨自己连个凶手都查不出来,恨自己连身边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害他陷入险境,害他为自己担心。
时画缓步来到裴眠面前,蹲在轮椅旁,仰起脸看向他,指尖轻轻拂去他眉骨积落的碎雪。
裴眠眸光轻轻一颤,望着时画,两人四目相对,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彼此的轮廓。
时画喉头发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裴眠,我很想你。”
这些天,他在外面挨过饿,受过冻,还差点被人刺杀,可不管多害怕都一路咬牙坚持过来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在看到裴眠的这一刻,又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