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见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心头猛地一沉,“怎么了?”
纵使是燕来春,此刻也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神色慌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裴眠发现他的异常,胸中的那股不安愈加强烈,他眉头紧皱:“燕神医,我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细密的冷汗顺着燕来春的额角不断渗出,垂落的双手微微发颤。
裴眠将燕来春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强忍心中猜测,又艰声问了一遍:“燕神医,我的腿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知觉?”
燕来春脊背绷得笔直,满心愧疚垂首致歉:“世子,是老夫医术浅薄,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裴眠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几乎是咬牙出声:“医术不济?到头来,你就用一句医术不济就将我打发了?”
这种给了他希望又亲手将其碾碎,如同将他推入更深沉无边的黑暗,远比从未拥有过希望,更让人痛彻心扉、绝望窒息。
裴眠的声音带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沙哑:“燕来春,你可知道你让本世子空欢喜一场,我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能站起来了。”
燕来春沉默地低下头,双肩微微塌下,满心愧疚堵在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眠望着他,嘴角扯出一声满是自嘲的笑。
燕来春:“是草民辜负世子和王爷的期待,请世子责罚。”
裴眠闭上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出去吧。”
燕来春看着他,迟疑道:“世子。”
裴眠一扫桌案,青瓷茶盏重重砸向地面,碎裂瓷片飞溅满地,“出去!”
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时画匆匆进来。
他还在为亲手脱去裴眠衣衫的事而害羞得一直在门口徘徊,正在犹豫不决之际,屋内却骤然发出刺耳声响。
时画抬眼看清屋内景象,心头一跳。
燕来春跪在地上沉默不语,而裴眠面色苍白,眉宇间还有未散的怒意。
见到时画进来,裴眠也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
时画看向裴眠,心中渐渐不安:“这是,怎么了?”
无人回应,周围的气氛寂静得诡异。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响动,是小厮搬走浴桶的声响。
燕来春猛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起身追出去。
燕来春追上他们,几个小厮抬着的浴桶里空空如也,药水早就被舀出来分装装在木桶里倒掉,他再往前一看,一小厮手里提着刚从浴桶里舀出来的最后一桶药水,正要去倒掉。
燕来春什么都没说神色慌忙的追上去,提着木桶的小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木桶就被人一把夺了去。小厮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清抢他水桶的人是燕来春后一愣,“燕神医,你这是......”
燕来春没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桶里的药水,伸手进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这药水不对,有人往药水里加了东西!
屋内。
时画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裴眠的双腿上,再看跪在地上的燕来春,一时间隐隐猜到了什么。
裴眠没看他,他面容疲倦,神色也有些恍惚,只说了一句:“出去。”
时画看他状态不对不想离开,上前一步,“世子......”
“我让你出去!”时画还没说完就被裴眠打断,手指抓着自己的双腿,指甲深陷皮.肉,情绪愈发激动:“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时画被他一吼,蓦地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裴眠,整个人不知所措。
这时燕来春又跑回来,神色慌张地看着裴眠,“世子,不是药有问题,是——”
“滚出去!”
话还未说完就被裴眠厉声打断。
燕来春一怔,裴眠转过来,面目冷淡地看着燕来春和时画,眉宇间甚至带着阴骛,他一字一字:“我说了,让你们出去!”
燕来春望着裴眠,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他拉着满脸担忧的时画离开了。
刚一出门,时画就抓着燕来春的衣袖问:“裴眠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