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哀家知道你不喜欢出门,可哀家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你,心中难免记挂。要不是这次过寿,哀家想见你只能亲自去武忠王府了。”
裴眠看着面前这位年过半百,面目愈发慈祥的老人,目中有所触动。
太后:“罢了,不强留你在宫中继续陪我这个老太婆了,不过离开之前哀家还有一件事想让你陪着。”
裴眠看着她:“太后请讲。”
太后:“哀家听闻昨日闲云寺上方出现紫光普照,据说场面甚为震撼,闲云寺许愿向来灵验,如今又天降异象,更是为祥瑞之兆。”太后看着裴眠,“哀家想去闲云寺上香,你跟着哀家一起吧。”
闲云寺......裴眠眼眸微转,半晌,他唇角微扬起,立刻答应,“裴眠遵旨。”
...
太后要亲临闲云寺的消息不日便传入民间,闲云寺僧人听到这个消息一早就做好准备迎接太后銮驾,只是没想到连永安帝都来了。
天降异象,尤其是天降祥瑞,向来都能引起当朝统治者重视,这次不光太后皇上亲临,太子和二皇子也随同而至。
闲云寺乃千年古寺,青山环伺,依山而建,石墙斑驳,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隐在苍松翠柏之间,寺内香火烟气袅袅悠悠,廊檐下悬着铜铃,随风轻摇。寺中僧人早已齐齐伏身相迎,梵音低颂,场面庄严肃穆。
寺庙主持已经年过六旬,在听闻太后要亲临寺中上香后就吩咐僧人将寺中香客纷纷疏散。
御驾行至山门前,銮驾次第停稳。
永安帝身着常服,步履沉稳走在最前面,太后由宫人搀扶下驾,神色平和,缓步而行。太子和二皇子分列两侧,此刻身姿挺拔,气度俨然,身侧裴眠亦随之同行,原本清幽的古寺,瞬间添了几分皇家天威。
“平身吧。”
伴随天子一声“平身”,众僧人才敢起身。
轮椅碾过青石板路,裴眠一双凤眸看了眼周围。时画注意到他视线,低头小声问:“怎么了?”
还没等裴眠回答李欢就偏过头来,他目光停留在这主仆二人身上,不忘借机嘲讽:“仔细点伺候你主子,这山上的路不比宫里的路平坦,小心路上的碎石子,可别让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时画眉头一皱,裴眠却不冷不淡地道:“多谢二皇子好意,不过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路上石子多小心点脚下免得平地摔跟头。”
李欢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装模作样,一脸不屑地扭头离开了。
李欢走了几步后,裴眠才对时画道:“没什么,一会儿请你看场好戏罢了。”
看戏?
时画一头雾水,寺里上香还能看什么好戏?
主持一身赭色袈裟,双手合十在前引路,山风裹挟着檀香漫入大殿,佛堂内宝相庄严,鎏金佛像端坐高台,案上铜炉青烟萦绕。
太后由内侍轻轻搀扶,缓步行至佛前香案前。案几宽大,案面铺设暗纹锦缎,三足鼎炉里香雾盘旋,两侧整齐摆着供果与净水。太后抬手接过宫人递来的线香,指尖捻住香支,微微躬身,正要俯身拜祝。
就在这时,香案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响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一道素色身影猛地从案桌下方的空挡里钻了出来。
永安帝和太后等人立刻被侍卫护住,时画下意识就张开双臂立刻挡在裴眠面前,目光紧张地盯着面前来路不明的女子,一直神色平静的裴眠在看到时画毫不犹豫冲在他前面时,眸光不可避免地动了一下,在众人注意力皆在那素衣女子身上时只有裴眠的眸光紧紧盯着时画的背影。
主持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吓得脸都白了,两眼一黑就要晕倒,多亏身边的僧人及时扶住才没倒下去。
侍卫早已经将这女子团团围住,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披头散发的女子抬起头来,她拨开凌乱的散发,面容慢慢展露在大家面前,出乎意料的,这女子竟生得十分貌美,一双明眸眼含秋波,脸蛋娇小玲珑。即便现在这么狼狈也依然挡不住其美貌动人。
如果有人曾去过碧仙楼的话,定然会认出此女子就是碧仙楼的头牌——安瑞。
无人注意的角落,李欢见到女子的脸时脸色骤然一变,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上头。
那女子看着面前景象,吓得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音:“民女安瑞参见陛下,太后,望陛下,太后恕罪。”
永安帝皱眉,看着地上的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安瑞颤抖着身子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害怕,可即便再害怕她依然壮着胆子目光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太子见她目无尊卑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刚要出声呵斥就见那女子突然激动起来,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就掉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
安如目光直直盯着躲在人群背后的李欢,抖着嗓音怯怯叫了声:“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