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全部跪地,不多时,永安帝缓步走入,他今日身着暗纹玄色常服,龙纹暗绣藏于衣料之间,面庞沉稳深邃,眉目凌厉,眉宇间自带九五之尊的威压。
永安帝踏入殿中,目光落在众人身上:“都起来吧。”
“谢皇上——”
时画跟着宫人一起站起来,起身的瞬间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永安帝,面前这人就是大周的当朝皇帝——永安帝李鸿影。
太后见他来倒是有些好奇,“皇帝,你今天怎么来了?”
永安帝看向太后,敛去一身的帝王威严:“母后,儿臣听说眠儿今日进宫来了?”
说罢视线一转,看向轮椅里的裴眠,裴眠双手撑在扶手上,想起身行礼却因站不住而差点失重摔倒,好在时画及时扶住了他。
太后连忙道:“眠儿,你如今腿脚不便坐着就行,哀家这里有没有外人。”
永安帝已落坐中位,看他费力的模样,也道:“朕免你跪拜之礼,以后若无外人,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即使早就听说裴眠受宠,但时画没想到连永安帝对裴眠都格外看重。
裴眠双手还撑在扶手上,听到永安帝的话他脸上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神色更加复杂,时画见他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知道他早就撑不住了于是在耳边小声道:“世子,快坐下吧。”
裴眠神色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轻声道了句:“谢陛下恩赐。”
裴眠在时画的搀扶下重新坐下。
永安帝见他脸色难忍也要强撑的倔强模样,不知想起了什么兀自叹气,“当初,朕就不该带你一起去围猎的。”
裴眠一听脸色微变:“陛下!是臣粗心大意才受的伤,怎么能怪在围猎上。”
太后也道:“皇帝,这种事怎么能怪在围猎上,好好地一场围猎谁也没有料到会跑出来一头发疯的猛兽,要不是眠儿反应快后果更不堪设想。”
一年前裴眠参与皇家围猎,独自一人追一头梅花鹿时半道突然冲出一只发疯的猛兽,红着眼直奔裴眠而去,马匹受惊裴眠从马上滚下来,那畜生趁裴眠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朝他身上扑来,几百斤的重量压在裴眠腿上,裴眠动弹不得,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猛兽还不满足,张开血盆大嘴就要咬他,危急时刻裴眠迸发全部力量挣脱猛兽,后来侍卫及时赶到射死猛兽,裴眠因此脱险但双腿却因此落了残疾。
盯着裴眠的双腿,永安帝眼中似是还有些自责,下一刻话锋一转:“母后说的是,说起来朕听闻武忠王前不久为你寻来了一位神医,可是真的?”
这话问的是裴眠。
裴眠没有隐瞒:“回禀陛下,是真的。”
太后倒是不知有此事,闻言她脸上期待:“眠儿,那神医怎么说?”
裴眠:“回太后,神医他......也没有办法。”
太后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的变成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表情:“一个民间医者罢了,算不得什么神医,眠儿你放心,哀家一定为你找到一位真正的神医,治好你的腿疾。”
永安帝看着裴眠的双腿,也道:“朕已经让萧太医查阅古籍了,总会有办法的。”他目光又看向裴眠身后的时画:“眠儿,你身后的人......朕怎么瞧着不像是王府里的人。”
一直尽心竭力当鸵鸟的时画冷不丁被点名,还是被这个封建社会掌握生杀大权的站在最顶端的男人点名,心里竟莫名紧张。
他一抬头好巧不巧正正对上了永安帝审视自己的目光,时画被吓一跳。
裴眠:“回禀陛下,他就是那位神医的徒弟,特意留在王府照顾我。”
听到裴眠的声音,时画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神医的徒弟?”永安帝似乎对时画的身份起了兴趣,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他,“既然是神医的徒弟,你也是精通医术了?”
时画神经紧张:“回陛下,草民只跟着师父学了不到一个月,医术这块实在谈不上精通......”
听到这里永安帝眉头一皱,时画立刻不敢再说下去了。
裴眠开口道:“陛下,他虽不会医术,但在照顾人这块也算细心,比府中的那些下人仔细多了。”
时画心里感激得涕泪横流,能在这种场合帮说他好话,裴眠你是个好人!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脾气不好了,你简直是全天下脾气最好的人。
永安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又看向时画,说出来的话不怒而威:“既然留在世子身边,那就好好照顾世子,若世子出了什么意外,朕定要唯你是问。”
时画低着头:“是。”
裴眠在太后的慈宁宫住下,期间一切吃穿用度皆按照皇子的规格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