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看着连连绵不绝的赏赐一一送进来,不禁再次感叹:“世子,太后对你是真好啊,你只是暂留几日就赐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他看着最后一位宫人送来的暗紫金线团蟒纹锦袍,再看那一堆囊括金银玉器,衣饰鞋袜,糕点小食,西洋玩意......这真的不是来皇宫进货的吗?
裴眠瞧着他没出息的模样,淡淡开口:“挑几个你喜欢的,回府后我让王管家送你房里。”
时画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星星眼一样看着裴眠,片刻后意识到什么忸怩道:“这不好吧,这可是太后赏赐给你的。”
裴眠云淡风轻:“太后每年都会赏赐的,反正你不拿库房也堆不下了。”
“......”
时画立刻就开始认真挑选。
“对了,既然太后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你会不想入宫呢?”时画手上拿着一对上好的玉如意,忽然想起一开始裴眠听到要入宫时脸上并没有那么高兴。
裴眠瞥了他一眼,“挑宝贝都堵不住你的嘴。”
时画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好奇嘛。太后慈祥,又这么疼你,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多进宫陪陪她呢。”
裴眠看着自己的腿,“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免得让她伤心。”
时画停住了选宝贝的动作。
裴眠继续道:“太后与先帝伉俪情深,膝下只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陛下就是当年的二皇子,如今长公主常居宫外,陛下事务繁忙,太后身边没什么人陪伴,这些年难免把我当成亲情慰藉。”
时画疑惑:“那大皇子呢?”
裴眠:“大皇子乃端王殿下,听说当年端王府遭遇大火,端王不幸命丧火海,全府无一生还,太后听闻消息悲痛欲绝,险些晕倒,先帝听闻后大病一场,自此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后来是二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临危受命代替先帝处理朝政,之后二皇子被封太子,先帝去世后登基为帝,长公主自小性子喜静,先帝去世后就搬出皇宫在外居住。”
时画听后久久没有说话。
夜里凉风四起,冷月高悬,泠泠月光透过窗棂撒下来,落在裴眠身上。
裴眠忽然道:“我看你在府里不是很能说吗,怎么进了宫就畏手畏脚的?”
时画知道他在损自己白天的表现,他也不恼,大言不惭道:“我能不畏手畏脚吗,这可是皇宫由不得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又没人替我撑腰,要是一不小心说错话被砍头了怎么办?”
裴眠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在王府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因为有人替你撑腰?”
时画刚想说对,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盯着裴眠,眯眼:“你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裴眠镇定地看他:“奇怪吗?”
时画看着他,扭头继续选宝贝,“不提这个了。”视线一抬,瞧见一个精美的食盒里是桂花糕,看模样有些眼熟,他拿起一块尝了下,惊讶道:“世子!这桂花糕的味道居然和你房里的一模一样!”
裴眠扫了他一眼:“是吗,那你就多吃点。”
太后寿宴当日,宫中文武百官齐来贺寿,寿宴举行得隆重而盛大。
太后和永安帝高坐上首,太子李寻位于永安帝左侧位置,座位仅次于太后和永安帝,顺着往下是二皇子李欢,而太后身旁的位置,则是留给了世子裴眠,比二皇子李欢的位置还高出一截。
时画常从绿萝口中说起裴眠如何身份尊贵,深受陛下和太后宠爱,他以为之前太后和陛下对他的态度已经是恩宠,可今天一见裴眠的位置才发觉那日的恩宠算不得什么。时画心里啧啧叹道:皇上和太后这是拿裴眠当亲儿子,亲孙子宠了吧。
这份恩宠当真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
时画就站在裴眠身后,视线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坐席中位于前列的武忠王。
台阶之下,武忠王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太后身侧的裴眠,相比于时画心中的震撼,武忠王眼中并没有什么意外,就连台下文武百官看到都没有感到惊讶,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宴会觥筹交错,舞姬轻盈的身姿翩翩起舞,衣带飘飘。百官目光皆在舞姬曼妙的身姿上,但还是有不少官员目光时不时略过上方,视线极短暂地落在裴眠的腿上。
这是裴眠自受伤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从前的他光风霁月,如此却只能依附于轮椅之上,这前后落差之大可谓是让人唏嘘又。
皇宫举行盛大活动,宴会时间都要持续好几个时辰,更何况是太后寿宴这种大事。宫中上上下下伺候的人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确保寿宴不出一点差错。百官们一边观赏歌舞谈笑风生,一边举杯为太后祝寿,这种场合皇上太后累了还可以提前离席,宫人依旧小心翼翼,甚至饿着肚子一直伺候。
时画站了一个多时辰实在受不住了,他小心观察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便悄悄活动双腿,谁知不动不要紧,一动居然发现腿麻了,刺痛的感觉霎时传遍全身。他一下没站住身形踉跄了一下。
裴眠注意到他,偏过头:“怎么了?”
时画满脸委屈地望着他,小声道:“世子,我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