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一愣,渐渐意识到好像是自己想错了,他移开视线,“没有。”
裴眠追问:“那你为什么生气?”
明明方才还只是生气,可裴眠问出这句话后时画觉得心里的那股消下去的委屈又控制不住上来了,他偏过头去闷闷道:“你不就是嫌弃我自作主张给王府添麻烦了吗,想骂我直接骂,不必对我用冷暴力。”
裴眠愣了一下,一开始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冷暴力又是什么?待反应过来后脸上不可置信:“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自作主张救柳三娘而生气?”
时画扭过头看他,反问:“不然呢?”
裴眠闭了闭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冒险,你可以回来告诉我,而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
时画愣住了。
裴眠又看他:“我要是真嫌弃你,这些日子就不会纵得你肆意妄为了。”
时画心虚地移开眼,小声地嘴硬:“我哪里肆意妄为了。”
一直没敢出声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的绿萝在看到两人终于不闹别扭后暗中长呼一口气,出来打圆场:“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
话音刚落,两个人默契般的又谁都没有再说话了,甚至都没再看对方,气氛再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绿萝:“............”
时画咬着唇,误会解开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自己胡思乱想带来的尴尬,裴眠对时画解释清楚后就不主动说话了,时画隐隐觉得这是他迟来的生气。
可现在总不至于让他道歉吧,多难为情啊。
正在他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时身后传来王管家的声音,王管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走近后才察觉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劲,再一看今天站在世子后面的人怎么变成绿萝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正事要紧,他弯身对世子道:“世子,方才宫里传话来王府,说太后娘娘让您进宫一趟。”
太后娘娘?
时画想起来了,绿萝曾对他说过太后娘娘对裴眠一向宠爱有加,前阵子他还听见下人闲聊时谈到府里这几日经常收到太后娘娘的赏赐,只是他没见到赏赐的都是什么。
裴眠闻言眉头轻皱,王管家见世子脸色害怕他又拒绝,于是提醒道:“世子,再过几日就是太后寿辰,这一次要是拒绝的话,恐怕会......”
裴眠垂下眼睫,眸光落在自己这双腿上,神色不清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他开口:“父王呢?”
王管家一愣,道:“王爷他天没亮就进宫面圣了,据说是讨论边疆的军事。”
裴眠眸色一暗,又是天不亮就走,他已经许久没在府中看到他的人影了。
时画看了看裴眠,偷挪到绿萝身边悄声问她:“绿萝姐姐,世子进宫的话我是不是也要跟着?”
绿萝看了时画一眼,还没开口就听到裴眠稍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怎么,你不愿意跟着我?”
时画一顿,侧眼看过去只看到裴眠挺直单薄的脊背。
绿萝缩着脖子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鉴于方才自己的会错意和无理取闹,此刻面对裴眠时画难免有一点心虚:“当然不是......”
话还没说完裴眠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心吧,皇宫等级森严,宫规严明,就算你想去,本世子也不愿意带你去。”
......他确认裴眠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时画无力反驳任由他道。
绿萝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会儿看看时画,一会儿又看看世子,杏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世子这是......在生闷气?!
生平第一次见到世子生闷气的绿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底感叹这位时小公子怎么不算人才?
......
王府马车轱辘碾着青石长街,平稳向前驶去。
时画端坐在车内,时不时掀开帘幔往外张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朱墙连绵、殿宇错落,飞檐翘角直刺云天,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时画眼底的惊叹不加掩饰。
森严的宫道两边有禁军肃立,时画顿时紧张起来,收起眼中的惊叹赶紧放下帘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