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时画抬眼看见日头已经明晃晃挂起，委屈地想他又没闹钟，生物钟也还没养成，能这个时候自然醒已经不错了。

“用过早膳了吗？”裴眠车轮从他身边碾过，不轻不重留下一句。

时画扭过头直愣愣地看着裴眠的背影，老实回答：“还没呢。”

裴眠轮椅忽然一停，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正好伺候本世子用早膳。”

时画：“......”

他刚刚是在期待什么？？

裴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时画看着他用完一碗绵稠的梗米白粥，又喝了几口乳鸽汤才放下筷子。

时画心想，今日比昨日吃的多。

他眼珠子一转，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或许可以趁现在提个要求。

“世子？”时画怯怯开口。

裴眠：“什么事？”

“我，可不可以出王府四处转转啊？”时画弱弱地问。

自从来了京城后他就一直在王府待着，他一个现代人对古代的街市自然是十分好奇又期待，之前想着身上没多少钱便忍住不去，可昨晚绿萝给他送了银两后时画想出去的心越发安奈不住了。

裴眠没立刻答应，似是在考虑。

时画惴惴不安地等待裴眠的，活像一个在法庭上等待法官落锤的被告人一样。

良久，裴眠才略略开口，“允。”

时画激动坏了，“谢谢世子！”

裴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薄唇抿了抿，没说什么。

时画一出王府大门，迎面扑来的都是自由的风。

他深呼吸一口，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眸光闪烁，迫不及待就朝着长安街走去了。

街上热闹非凡，和当初他在马车里看到的别无二致，不同的是他现在可以亲自体验。

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络绎不绝的车马人流，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以及耳边片刻不停的孩童声、商贩的吆喝声、路人的谈话声都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他真真实实地来到了古代社会，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已经穿越过来了，他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既然如此，不如就过好当下每一刻的生活。

身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和他擦身而过。

时画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一串串醒目的红色挂在草把子上，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蜜糖，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糖葫芦多少钱？”

时画叫住了他，小贩闻声停下，转过身，立刻挂上笑脸，“客官，糖葫芦两文钱一串，里面每一颗山楂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证不酸牙。”小贩殷勤地介绍。

时画：“给我拿一串吧。”

“好嘞！”取糖葫芦的时候小贩又顺口问一句：“只要一串吗？”

时画愣了一下，脑子里莫名想起裴眠那张整日都阴沉着的脸，还没反应过来时嘴上已经改了口：“拿两串吧。”

小贩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真又卖出了一串，他连连应声赶紧又取下一串，满脸堆笑，“客官，您拿好了。一共四文钱。”

时画给了钱，拿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口，熟悉的酸酸甜甜的，一时间还挺怀念。

走了两步眼角余光瞥见一家卖布的店铺台阶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两手放在腿上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意无意在时画身上停留。

时画不太确定地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然后拿着糖葫芦冲小姑娘晃了晃，果然小姑娘的视线也随着他手中的糖葫芦晃了晃。

时画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中还剩下的糖葫芦，小姑娘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偷看的视线被发现了，立刻涨红了脸，低下头绞着手指不知所措。

时画见她这样一下子就心软了，他拿着那串完好的糖葫芦来到小姑娘面前，“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抬头，觉得这么温柔的小哥哥一定不是坏人，于是乖乖回答：“阿娘说这里干净，就让我坐在这里等她。”

“阿娘？”

时画左右看了看，周围行人匆匆，没看到谁是这小姑娘的阿娘，“你阿娘在哪儿？”

小姑娘：“阿娘就在前面那条街卖花。”

“为什么不在这里卖？”时画疑惑。

“因为......”小姑娘低下头，“这里有个叔叔，很凶。”

时画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小姑娘的目光第二次佯装不在意地从他手里的糖葫芦扫过。

时画把要给裴眠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着眼前的糖葫芦一愣，“我叫小茹。”

时画认真地念了一遍，然后夸道：“这个名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