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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虫族】这一次,我只想守好你 > 第65章 绳索

第65章 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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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那层灰纱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他昨晚的失态已经不只是“冒犯”了。

兰斯洛特知道了他那些被压着的东西。

兰斯洛特知道了他的心思。

他在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开——那种撕开比任何一道伤口都更深,更重,更接近某个不能被缝合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那些被压着的东西在酒后被翻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跪在这里,在兰斯洛特眼里只是一个妄图染指自己的虫。

他的额头在地面上压得更重了,他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质地:“是属下胆大包天……属下不敢僭越……求您……”

他的声音在“求您”那两个字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口,那道裂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但他把那些东西压住了。

他不敢说完那句话。

他不敢说“求您别赶我走”。

他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在持续的颤抖中维持着那个姿态。

兰斯洛特看着那个跪着的身影,他听着那句话里“不敢僭越”和“求您”之间的那段空白。

他在那段空白中感觉到了一种他不太愿意去命名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觉得烦躁——不是愤怒,是另一种更模糊的、在他胸腔里持续移动的东西。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那种低底下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边界:“够了,你除了说这些,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口口声声说着不敢,可实际上,你控制得住自己的心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跪在那里的墨影,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脊背上,落在那双攥紧的手上,落在那个贴着地面的额头上。

他在等一个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他在等。

墨影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某种更重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骗不了兰斯洛特。

他从来都骗不了。

前世在书房里,他站在暗处看着萧珩批折子的时候,那个人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可他知道那个人知道他在。

那个人知道他所有的事。

那个人知道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被压着的念头。

他在这个世界里可以骗过军校的每一只虫,可以骗过那些贵族雄虫,可以骗过诺西和科恩,可以骗过虫皇虫后,可他骗不了面前这只虫。

他骗不了。

他也不想骗。

他不愿意去骗。

他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地面,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轻了,那种轻的质地比他平时说话时的平静更脆弱,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那些字从胸腔里提出来:“属下……知罪。”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抬头,他的额头依然贴着地面,他的呼吸在那些字落下之后变得比之前更浅了一些。

兰斯洛特在那句话落下来之后嗤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但它的边界很清晰,像是在确认某种他已经猜到的东西。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一些,那种冷在他的语气边缘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知罪?一句知罪就想抹去一切?一个妄图染指我的存在,你让我如何放心将你留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跪在那里的墨影,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脊背上,落在那双攥紧的手上。

他在等那只虫的回应。

墨影听到那声笑的时候,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忘记了跳动。

他在那声笑里听到了某种比拒绝更冷的东西。

他在那声笑里听到了兰斯洛特对他的全部态度——这只虫妄图染指他,这只虫不可信,这只虫不能被留下。

他的脑子里在那声笑之后变得一片空白,然后他近乎慌乱地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和兰斯洛特的视线对上了。

他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冷,看到了距离,看到了那层正在被压着的、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他甚至没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他自己。

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

他跪在那里,然后他动了。

他膝行向前,靠近了兰斯洛特的书桌边缘,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也更慌乱。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护身匕首——那把匕首很短,刀身窄而锋利,刀柄上缠着一层旧布,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带着的东西。

他把匕首的刀刃转向自己的方向,然后把刀柄塞进了兰斯洛特的手里。

他的手指引着兰斯洛特的手,把那把匕首的刃尖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他在那个动作中因为用力不稳,刃尖在他的颈侧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道血痕从颈侧左侧的位置开始,斜向下延伸了大约两指宽的长度,边缘整齐,深浅均匀,血珠从那道割痕中缓慢地渗出来,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了一小段,在锁骨附近的位置停住了,汇聚成一粒深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圆点。

墨影没有去管那道血痕。

他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兰斯洛特的脸上,他的眼眶在庭院灯余光的映照中泛着一层极浅的潮意。

他的声音从低处升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质地:“属下知罪……求主上责罚……属下自知不配得您信任……但是……”

他的声音在“但是”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说下去,语速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抢在什么东西前面把那些话说完。

“求您允许属下留下……即使只是一个远远守着您的位置……属下也心满意足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口,那道裂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但他把那些东西压住了。

他跪在那里,颈侧的血痕在台灯的暖光中泛着一层暗色的光,他的视线落在兰斯洛特的脸上,他的手指依然引着兰斯洛特的手,把那把匕首的刃尖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兰斯洛特在那把匕首抵住墨影咽喉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那只虫——那道血痕从颈侧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位置,暗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往下淌,那只虫没有去擦,没有躲开,没有退后。

那只虫只是跪在那里,眼眶泛着潮意,声音带着那层颤抖,求他允许他留下。

他在那个姿态中看到了某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比他预想的更重,更稳。

这只虫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就会自己把刀递到他手里,自己引着他的手抵住自己的咽喉,自己献上一切只求一个“远远守着”的位置。

他在那把刀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但那种轻的质地里依然带着一层没有被完全放下的东西:“……你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把匕首推开,也没有把匕首往前送。

他握着那把刀,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墨影,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

他在那片刻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一种他不太愿意去命名的东西。

那种东西太重了,重到让他几乎想要就此彻底相信眼前这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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