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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虫族】这一次,我只想守好你 > 第38章 回归

第38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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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松开又收拢,这种感觉很陌生,前世,他是萧珩的影卫,为主子效劳是理所应当的,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后,他也只会得到些许奖励,或者口头的夸奖,他早已习惯了,习惯了没有任何回报地去为萧珩付出。

而此时此刻,他居然从兰斯洛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担心,那只虫希望自己活着回来,也许是因为对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这个世界也没有前世那样的主从关系,可墨影还是欣喜感激,他的光终于愿意照向他这缕存在于黑暗中的影子了。

他低声说:"嗯。"

没有虫再接话。

但周围的空气像是从某个被卡住的位置开始重新流动了。

兰斯洛特的目光掠过他身上那些浅淡的伤痕印记,停在了他的手腕处,约束带留下的痕迹被袖口遮住,只能看到黑色作战服的衣袖。

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力度:"回来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大厅出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经过大厅门框时他偏了一下头,像是短暂地停了一下,又像是在看什么在身后的位置重新被填满了。

虫的感情真是奇怪,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所有虫,看见公告栏上,那个首位的灰色名字,心里都只有缅怀和惋惜,几乎所有虫都在想,可惜了,多优秀的一个军雌啊。

可现在呢?

墨影回来了,他好好地站在了军校的土地上,那些惋惜善意都不见了,紧接着,和雨后春笋一样接二连三破土而出的,是数不尽的质疑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一名在考核中排名第二的军雌,那个名字恰好接替了墨影的空位进入了少将副官备选名单的军雌。

他站在主楼大厅的虫群里看着墨影从登记处转身走出来的身影,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虫都听到:"他不是阵亡了吗?"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他回来了。"

那个排名第二的军雌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

他留在那个位置已经三天了,他已经开始准备接手少将副官所需要的材料。

现在那只虫回来了,他在那个瞬间需要重新计算自己在军中的位置。

他开口的时候尾音多了一道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细窄棱角:"……他是怎么回来的?搜救名单上没有他,没有人找到过他。"

那个声音落进了周围的空气里,被更多虫听到了。

第二天,关于墨影的讨论开始从"他回来了"转向更细碎的方向——他没有出现在搜救名单上,他没有被任何人找到过,那他是怎么获救的?他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谁发现了他?

这些问题一枚一枚地落下来,像石头被放进一个本不该有缝的容器里,然后有更尖锐的疑问开始沿着那些缝隙渗进去:如果他没有被搜救到,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战场上坚持到最后?他是不是早就离开了?他是不是在考核中断后就退到了后方,等到所有虫撤完了才自己走出来?

这种声音最开始只出现在少数虫的交谈中,但它在那种持续的、细碎的低频蔓延中逐渐变响了。

然后"逃兵"这两个字开始在走廊拐角和食堂座位的低声交谈里短促地露头。

说这些话的虫大部分没有见过墨影在战场上的位置,他们只在公告栏上看过他的名字和他旁边那行已经被推翻的"阵亡"标记。

虫的记忆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那些在公告栏前停驻过的虫,他们记住的首先是那行加粗的名字和它旁边的文字——"阵亡"两个字在纸面上的存在感比任何评价都更直接。

当一个原本已经闭合的信息被重新打开时,大脑最先调取的往往不是数据本身,而是那个信息最后一次被确认时的固定状态。

他们记得那个第一名的高分,他们记得那行字旁边标注的状态,但他们更记得那种"这已经是定论了"的感觉。

当定论被推翻时,缺口本身就变成了一个新的信息。

有些虫会去填补那个缺口,有些人会在缺口旁边停留,而有些虫会把缺口本身当成需要被解释的异常。

一位和墨影同在第三编队的学员在食堂里听到邻桌有虫小声说"他可能是趁着混乱躲起来的",他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那只虫,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他在兽群前面挡了一个时辰。"

那个声音落下之后周围安静了一瞬,那只虫被噎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种气氛没有因为这一句反驳就彻底消散——它只是沉到了表面以下,变成了某种更安静但更持久的东西,在之后几天的对话中以更隐晦的方式出现。

第三天的时候,一份正式的内部问询报告被提交到了校务处,要求"对墨影·伦诺克斯在荒星事件中的行为轨迹进行重新核查"。

报告由几名高年级军雌联合署名,核心内容是对此虫阵亡后又生还一事提出程序性质疑——如果该学员未能在搜救范围中被发现,他在考核中后期及事故处理阶段的真正位置和行动路线需要被重新确认,以确保排名和评价的公平性。

报告的语气是标准的制度语气,用语克制,措辞客观,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表达意图。

这份报告在提交后很快被抄送了一份到第三编队负责人的办公室。

兰斯洛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完,那些关于"行为轨迹核查"和"程序公正性"的措辞在他的视线里铺开。

他把纸页合上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温暖的光带,边缘有细小的尘埃在光中缓慢翻动。

他看到墨影侧对着他站在训练场上的背影,在暮光中站得很直,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姿态——他想起那只虫的体温,想起他在兽群深处维持站位的动作,想起他把重心放低、把武器横在身前、朝着正前方的那道兽潮方向一动不动地站着的样子。

那种记忆不是可以被几段程序性质疑推翻的东西,它比任何文字记录都更靠近那只虫在战场上留下的真正痕迹。

但如果回应这份问询报告,他就需要提交正式材料来解释所有过程——需要解释墨影为什么能活下来。

他无法解释墨影在受伤昏迷后是如何在没有任何虫发现的情况下存活到搜救队到达的。

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搜救记录里完全没有他的名字。

他自己都在试图弄清这一点,但他不会允许任何虫用这种报告给墨影定义。

那些文字里的逻辑在他看来是由没有在战场上站过那个位置的人写的。

他没有签那份问询报告的回复栏,只是把它放进了抽屉里,和之前那两份文件放在了一起。

而虫皇虫后那边的态度是克制的。

托林在当晚就知道了这些出现在校园内部的不和谐的声音,他在光屏另一端安静地听完墨影的简短汇报,然后说了一句:"如果我们现在站出来说明你的身份,那些质疑的确会立刻被压下去,但那样你回到军校的意义就变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皇室有关系,甚至猜到是墨隐·凯勒姆,是唯一的一只SSS级雄虫,你会从'那个第一名的新生'变成'那个来军校体验生活的皇子'。”

“先不说到那时候,你是否还能用现在的方式站到那只虫身边,你考虑过身份暴露后你会面临多大的危险吗?"

墨影站在寝室窗边听着。

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拢,远处塔楼的轮廓在暗下来的天光中逐渐模糊。

他的声音没有犹豫:"我明白的。"

托林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不会主动压这件事,如果你需要,可以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介入。"

墨影的视线落在远处塔楼的方向,那盏暖黄色的灯还没有亮起,但他知道它会在天黑之后准时亮起来。

"……不用,"他说,"我自己处理。"

通讯结束之后墨影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有虫在压低声音说话,内容没有听清,但那个方向传来的气息并不是纯粹的友善。

他垂下目光,转身走回桌边坐了下来。那只白色的小猫从桌角轻轻走过来,在他手边盘成一小团,尾巴搭在他的手腕边缘。

墨影没有看它,但他开口了:"……我不需要所有虫理解我,我只需要他看到我,这就够了。"

S01的耳朵尖轻轻动了一下,把下巴搁在了他的手指旁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夜色正在缓缓降临,那盏灯亮了。

他看着那盏灯,像看着一个固定的坐标。

那些质疑的声音他知道,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回应每一句。

他要做的是继续向前走,走到那只虫能看到他的距离。

他只需要站在那只虫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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