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公子？

鹤行云感到奇怪，他日后才知道，中年男人真名不详，只知道姓君，因为极度热爱比旧时代更久远的古时期文化，日常起居一举一动都严苛仿古，就连下属都受令用“公子”称呼他。

而听到阿曼低声下气的邀请，君公子放下茶杯，轻轻坐下，冷淡道：“阿曼，你在老街十几年，不会不清楚蝮蛇的规矩。”

“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受惩罚，是应该的。”

那是鹤行云到来之前的事。

阿曼当时和蓝鸽里的一个甜辣小美女合作搞杀猪盘搞到了蝮蛇一个高层技术人员身上。

该蝮蛇高层除去一身技术，就是典型的理工宅男，浑身肥肉加脂肪肝，还有点秃顶，乍见一个小美女对他殷勤示好嘘寒问暖，还活色生香爱撒娇充满生命力，被他亲的时候不是一脸恶心而是满目崇拜，当场沦陷。

小美女和阿曼也觉得这钱活该她们赚，拼命从高层身上榨钱。

如果只是停在这里，蓝鸽还不至于落到被蝮蛇赶尽杀绝的地步。

厄运的开端，是后来高层实在再掏不出钱，色迷心窍之下将一项核心技术卖到黑市。

阿曼和小美女都知道这件事，甚至明知核心技术来自蝮蛇，也铤而走险蛊惑高层卖出技术。

黑市向来不暴露买卖双方——她们抱着侥幸心理。

以为蝮蛇不会知道。

可拿到那笔钱不到三天，也恰好是鹤行云入职蓝鸽当日，高层和小美女双双遭遇车祸，被重型卡车碾过，成为两片模糊的血肉。

从那天起，蓝鸽所有业务受限，除去只能留守公司接受培训的新人鹤行云以外，无人不受到恐吓和追击。

之后，就是鹤行云陪同F出任务时，双胞胎犯人对他们的直接追杀了。

君公子的话让阿曼不禁回想过去种种，还有那两滩烂泥。

“你们当中，稍有些身手的，就是那个佣兵。”君公子指的是F，“我特意费心派两个人处理他，怎么看，也不该失手，你们说是吗？”

阿曼说不出话，君公子的目光移到了鹤行云身上，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言中从双胞胎手下逃脱、还从污染区顺利回来的青年男人。

鹤行云对他笑了笑，看起来是在表露善意。

“君公子，执法署已经介入调查，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您只用稍加等待，不就知道结果了？”

阿曼也帮腔：“是啊是啊！他明天就去执法署接受审讯……”

“可我现在就要知道。”

君公子骤然打断，浑然不把所谓的执法署放在眼里，他朝自己的两个下属瞥去一眼，下属会意，瞬息之间便将枪口分别抵在阿曼和鹤行云腰后。

君公子道：“本来整个蓝鸽都能痛快地死，但是，因为执法署的废物，还有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蝮蛇不会善罢甘休。”

阿曼差点吓晕过去，鹤行云感到他平淡语调底下深埋的危险。

——还有什么比痛快地死更难缠的？

“带他们上楼，”君公子背手走在前方，沉声说道：“让他们一起见见，蓝鸽的其他好伙伴。”

阿曼的心重重沉下，鹤行云余光瞧见她煞白的脸色，大致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害怕蓝鸽的其他人已经死了。

他和阿曼一步步走上楼梯，而此刻，他口袋里的终端一直在振动。

那是收到接连消息的动静。

鹤行云轻轻按了下口袋，心想，现在可没时间陪你聊，再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