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

向着一个彼此都不认识的人。

可鹤行云还是试着发出了疑问，对此，他一开始没有抱太多希望，也想着就当一个闲聊的话题。

没想到的是，对面很快给了他一个精准无比、此刻最需要的答复。

天上掉馅饼了吗？

你对馅饼的要求也太低了吧，阿曼瞅着拿到文件就目不转睛的鹤行云，如是说。

可惜，作为公文的旧时代召回计划原文，不支持语音朗读。

鹤行云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的查找，一个字一个字的朗读。

就这样，他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拼凑出计划最前面的两点内容。

第一点是计划实施的背景。

距新时代两百年前，世界遭受了一次几乎灭绝全人类的灾难。这场灾难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今日，异种，污染，重重的黑雾，大片无法踏及的土地……都是它的杰作。

那时，世界上站在金字塔顶的极少人类动用当时最顶尖的技术，汇集绝大部分资源，和资源一起沉眠地底，并且认为终有一天，他们会回到地面复活。

但当时还发生了另一件意外。

那些人放弃了剩下人类的死活，也放弃了所有直面灾难的可能，带走巨额资源，大量的暴乱和战争发生。

这直接导致了正式沉眠当日，暴动的人突入沉眠现场，不少人杀死沉眠的人，取而代之，获得了活下来的机会。

而这一批混杂着社会各阶层、正在沉眠中的人类，就是所谓的“旧时代人类”。

他们的总数不大，约有一千人。

原本，存在着一份准确的沉眠名单，但因为那场暴动，名单上的名字和沉眠的人显然不能一一对应。

第二点，是计划实施的过程。

根据当年沉眠设备的设计，只需要播出一个特殊讯号，就可以启动苏醒程序。

十一年前执政司开始筹建团队破解特殊讯号，目前已经成功。

旧时代召回计划启动当日，该讯号会通过广播，向世界各处发出，以启动埋藏在各地的沉眠设备。

旧时代人类苏醒后，同样将收到特定讯息，前往最近的执法署进行身份登记，成为临时公民一员，纳入特殊管理。

“喂。”

“喂喂！”

阿曼一巴掌拍向鹤行云肩头，被他条件反射地扣住手腕，有些尴尬。

她一直以为鹤行云是个除了脸没有任何长处的战五渣，没想到敏捷度还不错。

“想什么？下车了，祖宗！”

鹤行云慢吞吞下了车，抬首，斜上方“蓝鸽咨询公司”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咨询”两字上结了蜘蛛网，蛛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这就是蓝鸽的唯一根据地。

它虽然是一个灰色组织，但实在太小，即使加上老板阿曼，统共也才八个人。

于是，阿曼就租了老街一栋窄小的握手楼，一共四层。

一楼招待，二楼做饭，三楼员工宿舍，四楼她和她的男人独占。

鹤行云拿上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走上楼前，又拿起终端。

今天聊得有点多了，拿起终端看一看几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鹤行云告诉自己，毕竟是潜在客户，回复晚了可不好。

[在干什么？]

[图片.jpg]

对方发来一条信息和一张图片，“在干什么”这四个字鹤行云也认识了，不必再转语音。

而那张图片里，是一碗极其清淡、看起来让人毫无食欲的素面，面里唯一的点缀，是一个看起来就煮过头了的水煮蛋。

“晚餐？”

素到可怕，这人没有味觉的吗？

鹤行云开口回复。

[我回公司了。]

[不回家？]

[我住公司里。]

对面居然发来了一个摸摸的表情包，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的意思，难道住在公司是一件需要安慰的事？

鹤行云还想再聊，可前方阿曼不停催促，要他马上上楼打扫卫生，否则就要扣工资。

他只好把终端收起，跟着阿曼走进一楼，听着她拉下卷帘门准备关大门的声响。

阿曼动作幅度很大，她腰间的钥匙哗啦掉在脚边，鹤行云正要帮她捡起，可弯腰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微妙的声响。

“咔哒”。

人类听不到，可听觉过分灵敏的妖怪真真切切察觉了它。

声音来自楼上，携着一股淡淡的危险味道。

鹤行云猛地将还在关门的阿曼往自己身后一拉，与此同时，一道电光从黑暗中划过，直奔他们而来。

他们惊险避过，阿曼骂了一句脏话，咬牙切齿，好像已经领会到来者是谁，鹤行云当场想把她踢开，这不是暴露位置是什么？

旋即，原本黑暗的小楼所有灯骤然亮起，无处可藏。

而他们的斜上方，数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无声威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