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司衡失败是大事、有人突然被砸就不是大事?
鹤行云悄悄坐起,就在小黄卷身后默默看着,试图偷听到他砸到的人的消息。
小黄卷毫无察觉背后乍然出现的黑影,完全沉浸在书写自己独家报道的草稿中,继续自言自语,声音虽然很低,但泄露出一丝激昂的情绪。
“司衡出手向来快准狠,从无失误。这次失手,想必有不为人知的幽微内情。小编深入七区最为危险的特殊病区,潜伏七天七夜,结合绝密的一手信息,得出一个颠覆所有、推翻目前所有猜想的结论——”
他正说到高/潮处,戛然而止。
鹤行云:?
“然后呢?”
说得那么情绪激动,突然就放不出真招了。
小黄卷仍旧沉浸其中,根本没想到屋子里出现别的声音有多么诡异,直接挠头哈哈回答:
“还没编好。”
“……编的?”
“那不然?”小黄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写报纸、做媒体就是要赚钱,不进行一点艺术加工,怎么会有人看?”
“就拿我前天的那期报道《双胞胎死犯面目全非,背后竟是幽灵作祟?!》来说,实际上谁不知道就是污染导致的,但没人爱看!所以我稍微融合一点旧时代闹鬼的传说,那期报道就有了小爆的热度。”
“至于这一次,司衡的消息永远是大爆题材,单加幽灵是不够的,人们最爱的还是趴在床底看男男女女的事,嘴上骂个个背地里压抑得不知道买了多少小玩意儿呵呵呵呵其实我也很喜欢最好用的果然还是白桃乌龙味的f/j/b推荐给大家不要谢哥……”
鹤行云微妙地沉默了一瞬间,额头青筋暴起。
“啊,”小黄卷双手一拍,“就写司衡英勇追击之时,结果恍惚间看到给他戴绿帽的初恋情人的脸,不慎被——啊!!!”
鹤行云很不经意地隔被子推开小黄卷脏兮兮的屁股,叫他扑通跌在地上。
小黄卷正要大骂,抬头看到眼前一个黑影坐在床上,还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吓得他大叫一声,心脏骤停。
“你你你没昏迷?!”
小黄卷后知后觉,刚才和他说话的人是本该昏死的病人,他还以为是自言自语!
“我昏了呀,”鹤行云收起原本的嘴脸,恢复到浅浅微笑的模样,微微歪头看他:“你进来之后才刚醒的。”
小黄卷看着鹤行云,对方唇红齿白,即使只有隐约的模糊轮廓,也看得出眉眼精致非常,身边好似隐约散发着一点淡淡的纯洁光彩。
他顿时有些傻眼,气焰和惊吓都消了大半。
刚刚在黑暗中以为这个病人十分可怕,现在仔细一看,明明只是个年轻干净的漂亮男生而已,就连声音都很清爽,完全无害啊。
这样的人,即使是说谎,也一定只会是善意的谎言吧。
都怪他眼睛花了。
鹤行云向他伸手,假笑着向他道歉:“好抱歉,我才醒来,手脚不受控制,不小心碰倒你了。”
小黄卷话接得很快:“没事没事。”
“刚刚擅自和你说话,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
此刻在鹤行云眼里,小黄卷已经是个被成功忽悠的大蠢蛋,他拉住对方还沾着泥巴的手,让人起来坐在床边,脸色丝毫不变,顺滑地将话题带到自己需要的方向上。
“或许是托你的福我才提前醒来了……我睡了很久,隐约也听到一些话,很想知道外面现在都发生了什么,你能和我说说吗?”
这能有什么不行的?
小黄卷当即把自己潜伏记者的身份倒了出来,叽里呱啦同鹤行云说了一堆废话,包括他自言自语时提及的双胞胎死亡事件和司衡遇袭。
鹤行云脸上适当显出一些不耐,记者便收了声,看着他的脸色。
鹤行云见状,微笑道:
“欸,昨晚受伤的只有那个叫做‘司衡’的一个人而已?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一个巨大的声音。”
记者愣了片刻,恍然大悟道:
“那就是司衡啊!”
愣神的瞬间变成了鹤行云,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有什么连了起来。
而记者也把他心里还不明确的猜测立刻变成了事实。
“事件的最大爆点就在这里,司衡从少年时期起就名声在外,十几年不败,结果昨晚被从天而降的异种给砸晕。”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查出异种的来源、没有人抓到它,现在所有执安员都调到这件事上了,都没有结果,没有比这更悬疑的新闻!。”
鹤行云:“……………………”
果然。
什么都通了。
他的脸狰狞了一刹那,有种之前的担忧都是犯蠢、当场吃了屎的感觉。
可一想到被砸的就是追他的人,后知后觉的快感又油然升起。
忽而,一个门把响动的声音传来,记者当即变了脸色,鹤行云却早就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并不惊讶,更没有继续装作昏迷。
下一刻,门被打开,记者已经藏到了床底,而来人正是他的老板,蓝鸽的老大,一个顶着刀疤脸的女人。
她看到鹤行云,惊讶道:“你醒了?”
鹤行云点点头。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选择“醒来”,官方的目光暂时从他身上转移,或许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