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女人绰号阿曼，她以自己曼妙的身材为骄傲，强迫“蓝鸽”的下属都要这么称呼她。

她抬头瞥了鹤行云一眼，嗤笑一声。

“你醒得倒快。”

鹤行云知道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仅仅是在怀疑他而已。

也是，毕竟一个昨天心电图还很不乐观的人今天就活蹦乱跳了，任谁来都会怀疑。

但是，阿曼没有继续追问鹤行云醒得太快的缘由。

她看起来并不意外，走到鹤行云身旁，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天到底——”

“阿嚏。”

鹤行云看起来像是打了个喷嚏，眼神不经意往床底一瞟。

阿曼眯眼看去，床单微微颤动，她突然蹲下，手猛地往里抓，登时扣住记者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拖了出来。

她力气大得吓人，记者作为一个成年男子，毫无反抗之力，三两拳下被她打得皮青脸肿、当场赶出病房。

门外传来记者继慌张寻找躲藏之处的脚步声，阿曼将病房门锁死，转身快步来到鹤行云面前。

“现在可以说了，你告诉我，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她扣住鹤行云的肩头，急得上火：“你知道我编造理由忽悠执法署的人有多困难吗？！”

鹤行云笑道：“欸，那天的经过很平常啊，阿曼。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们，就是F英勇地保护了昏迷的我，然后，天降‘异种’消灭了罪恶的双胞胎。”

“你骗鬼呢！别给我装蒜。”

“我天呢，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清楚？！”

阿曼挠着自己一头长发，十分崩溃：“祖宗，我当初就不应该鬼迷心窍看上你这张脸挖你出来打工！你一把年纪了，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蓝鸽的难处？”

“双胞胎是你杀的吧？留下的疑点还是太多了，鹤行云，到时候要是蓝鸽真的大难临头，我就把你上交给执法署做研究！”

鹤行云也不演了，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我做了件蠢事。我应该让你的姘/头和两兄弟一起死。”

“F和你好了三个月？他钱包夹层里有张和你的合照，拍得很好。”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拇指的指甲，叫阿曼莫名寒毛倒竖，气势瞬间弱了，看着他搓了搓手。

“我只是想知道清楚前因后果，这样我们才好合作，蒙过执法署嘛。”

合作个屁。

鹤行云想，不就是想多拿捏他几个把柄，今后威胁他努力做牛马。

这个叫做阿曼的女人，一个月前凭着祖上除妖师留下的寻踪术误打误撞找到了他的埋藏之地，唤醒他，并胆大包天引导他下山，进入这个妖怪已经灭绝的新时代。

只是知道他妖怪的身份而已，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居然也敢说“清楚你的底细”……真是狂妄。

“那天到底……”

“人不是我杀的。”

鹤行云道，给了阿曼一个到此为止的眼神，而后又微笑起来，两个梨涡浅浅，刚才的锋芒如烟尘散尽。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说假话哦，老板。”

他食指点了点下巴，歪头温顺道：“更准确地说，我没有直接动手，没有留下接触的证据呢，请放心。”

鹤行云不会再透露更多了，阿曼当即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能咽了咽口水，低声和鹤行云对起将来面对执安员讯问的口供。

鹤行云也在此刻向她提出帮忙拿回自己心心念念的终端钥匙。

“你要那个干嘛？你不是最讨厌用这东西的吗？”

“而且你都‘醒了’，为什么不自己拿？”

鹤行云道：“啊，里面我不小心留了一点可能会牵扯到蓝鸽的资料，要是先被执安员看到的话……”

其实根本没有，他瞎编的。

他又道：“我‘刚醒’，很柔弱的，不方便嘛。你就说要用我的终端给人报平安。”

阿曼当即答应，完全不知道又被面前可恶的妖怪摆了一道，想不到鹤行云仅仅是因为懒和不想暴露自己，顺口撒了个谎要她跑一趟。

“还有一件事。”

急着去问护士要终端钥匙的阿曼不耐回头，“什么？”

“有个人和你打听一下——司衡，是谁？”

阿曼受不了他了，给窝在被子里已经开始装虚弱的鹤行云打开病房的老旧电视机。

“你自己看！随便调几个台肯定有！”

遥控的调台按钮按了好几下，电视屏幕才从雪花骤然变得清晰。女主持人盘着当下最新式的头发，中正平和地播报着新闻。

[近日，老街与中心城边缘的矛盾频发。据现场采访情况，起因是老街一个三等公民因为“旧时代召回计划”而感到恐慌，发动周边失业的三等公民一起到中心城执法署抗议。]

鹤行云感到无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也没听到关于司衡的内容。

他的目的可是找到任何有关司衡的蛛丝马迹，然后半夜爬到对方家里。

要是司衡被他砸之后只是受了轻伤，那他就再捅一刀补上司衡该受的份；要是重伤，那他就浅浅幸灾乐祸一下。

要是死了？

不，这种一看就和除妖师是同类人的祸害，不会轻易死的。

听了好一会儿官腔，鹤行云再次按下遥控按钮，试图找到另一个可以接收的频道。然而，或许是年久失修，鹤行云感觉按钮都快冒烟了，电视机上也没有出现另一个清晰的时刻。

他只好调回原本的频道。

不想，正正好碰上抗议的现场播报，画面十分热闹，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现场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