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巡查队的人匆匆赶到时,现场只剩下晕倒的司衡和吓得抱头蒙脸、躲到墙根底下的丁院长。
“‘它’到底什么样子?”
“我我我我我没看清啊!那个东西很快就跑了,根本追不上。”
“什么?!”
队长差点气得厥过去,但院长到底是院长,不能直接给人一棒子。
他本想调出特殊病区大楼外的监控,却被丁院长告知,楼外的监控早已经坏了,一直没能修理。
调查依赖的科技手段失去效力,队员们一时想不出办法,争着将司衡送上担架,以便让自己看起来很忙,被队长狠狠瞪了一眼。
丁院长在旁弱声道:“司先生不会有什么事吧?”
“是啊是啊是啊是啊是啊!我们都很担心,队长,先送司先生进急诊室吧!”
毕竟据丁院长描述,司衡是被一个从五楼坠落的巨大物体砸晕的,一般人不死也要半残。
队长怒道:“是啊个屁!这可是那、个、司衡!十吨的卡车碾过他他腰都不会断!”
他抬脚踹向距离最近的副手的屁股,恶狠狠扫视一眼,无声催促想偷懒的手下们前去干活。
监控查不了,那就老老实实按照老手段一点点摸排调查,趴在地上找,一根头发都不能放过——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离了那些智能机器还能干些什么?
“脚印、气息、声音,交通工具的痕迹,一个个按着找,”他深吸一口烟,缭绕的烟雾压不住那双仿佛无时无刻不含着怒气的眼睛,“往外,搜索半径扩大到一公里,我不信他能逃到哪里去。”
是啊,按常理来说,袭击人类的特殊病人都会不顾一切逃离病区。
可整个巡查队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他们的搜寻大约注定没有结果。
因为,在队员们分头地毯式往外搜查的同时,罪魁祸首刚刚结束心惊胆战的转移,回到了冰冷清净的病房中。
钻到了被窝里。
“呼……”
鹤行云不自觉地抚上心口,脑中闪过刚才混乱的片段。
他控制四肢摆正,回归到原有的位置上,慢慢重连,连接的接缝处痕迹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一条不大明显的细缝,还有缝两侧的针眼。
手缓缓抬起,上面似乎还留着一点余温。
温度的记忆,则来源于那个男人颈边的跳动,这让他多少放下了心中的忐忑。
无需怀疑,男人没死,甚至心跳有力,不见虚弱。
鹤行云也很久没有见到,在这样撞击下还能好好活着的人。
……
次日。
向来人人避之不及的特殊病区大楼今天格外热闹,执安员来了一波又一波,巡查队在周围找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向着昨晚的事件倾斜。
其中,甚至不乏混水摸鱼进入的其他人类。
譬如说想要拿到一手资料、假扮成执安员违法潜入的小报记者。
鹤行云本来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听到了不少路过自己病房旁边的脚步声。
然而,当一个假扮执安员的记者躲到他屋里时,他便不得不卷入其中。
“……等等?好哇,就这里!”
一个顶着一头黄色卷毛的人低声自语,像老鼠一样滑进了鹤行云所在的病房。
小黄卷左顾右盼,在确认过了一分钟后,也没人进入病房找他,终于挺直身子。此时,他忽然回头,看到床上“昏迷”的鹤行云,吓了一跳。
“活的?”小黄卷探了探鹤行云的鼻息,又看他“昏”着,当下便放心不少,竟然一屁股穿着脏兮兮的外裤坐到了鹤行云的床边,还用碰了泥土的手在他的被子上抹了好几把。
险些睁眼踢翻他的鹤行云暗自劝自己沉住气。
小黄卷没有发现被子下鹤行云的异常,开始自言自语。
“哼,同行里十三个记者,结果还是我混得进来;就算差点被那个刀疤脸女人揭穿,但运气超好,嗨,还不是让我找到了一间病房,里面的人又是没醒的,真乃天助我也!”
小黄卷脱下鞋子盘腿坐在床尾,屁股隔被子挨着鹤行云的脚,然后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咬开笔头,一边说,一边写。
“这次独家报道一定......传说中的司衡战无不胜,却在一家破烂医院的特殊病区迎来人生滑铁卢,得了最让人意料不到的败绩。啧,有什么能比这更加反差的素材呢!”
此刻鹤行云并不能完全听懂小黄卷的话,但对方描述的事件,让他瞬间起了疑心。
昨晚,他找终端找到一半,被一个类似于除妖师的人物发现,不得不放弃计划临时逃跑,而后不慎从楼上坠落,结果砸到了另一个无辜的人。
现在,听这家伙话里的意思,那个除妖师应该就是他说的“司衡”。
但是司衡为什么会失败?
对方不是把他都追得临时逃跑,还让他选择了跳楼吗?
失败在哪里?
或许名为司衡的除妖师回去路上半夜没看路摔了个狗吃屎重伤进了医院?
如果是那样,就真是太好了!
以前,除妖师总是不自量力的在他面前当拦路石,是他最讨厌的一类人。
只是……被他砸到的人在哪里?
为什么这个人一个字都没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