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把尖刀仍旧留在手中,只是刀尖已然降下,不再对着瑟缩的腿。
它不再动了,只是颤抖着,等待宣判。
司衡:.......
他追逐的,原来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只会逃跑的废物。
实在和人腿没什么两样,不久之前让司衡兴奋的因素消去。
但他也不愿承认自己心底闪过的一丝不忍,压下脑中对它可能来自一个惨死青年的猜想。
例行公事,算起来它也未必做成了什么坏事,弱得一被人追上就彻底放弃了反抗。
碰上腿的,最终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带着人类恒定体温的干燥掌心。
司衡直接抓住了骨节分明的脚腕,很快判断出它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索性一下甩起,搭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的手肘正正好和腿的膝弯合在一起,就此成功逮捕。
司衡也得以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条夜间诡异奔行的腿——它的的确确格外好看,就连肌肤都细腻得近乎没有毛孔。
他的目光向上扫射,一条突兀的伤痕慢慢延伸,正是他们初次照面时司衡出手留下的痕迹。
刀口停留在大约距腿断面的五厘米处,司衡伸手触及,心道可惜,这条腿要是识时务,怎么会留下这样丑陋的伤疤。
他指尖一转,逮捕的印章出现在掌心。
捕捉异种成功后,给异种“盖章”是一道必要的程序。
一则,特殊印章代表着任务者独一无二的印记,一经盖上,就是功绩和归属的初步确认;二则,部分印章存在抑制异种能力的效果,给异种盖章,也是再上一层保障。
司衡:“抬起来些。”
腿要靠近才方便盖章,而它也乖乖听命,肌肉绷直,将自己的大腿部分和断面立刻送到司衡眼下。
那伴着干涸血和肉的断面突然靠近,叫司衡心中一顿。
没有任何血肉分离的画面是好看的,而它的却有一点格外不同——即使同样难看、恶心,但断面的边缘修理得整齐,似乎有被精心养护过的痕迹。
司衡凝神细看,还在断面边缘发现一圈细细的眼,其中有一些连着断线。
“哦?有人曾经试着把你缝起来......”
真是愚蠢,妄图用线做到不可能的事,重连已经撕裂的躯体。
这倒叫司衡莫名起了兴趣,他的指尖流连,章最后贴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盖在将近边缘的根部。
浅浅的印记留下,三天之内都不会散,司衡想到这里,蓦地发现自己刚才鬼使神差印的地方有些微妙,但他并不在意也不心虚,反正没人知道。
“司先生!”
熟悉的喊叫传来,司衡忽地抬头,冷眼看向声音来源。
大张嘴巴的丁院长隔着大厅玻璃门,向司衡跑来。他从监控室逃跑之后,立刻上报,但一个人在夜中行走分外害怕,且更怕得罪了即将上任的司衡,影响他本就不太光明的仕途。
于是带着一身恐惧,丁院长还是折返回来寻找司衡。
他远远看见司衡手里抱着什么,神情专注,总之看起来很有解决了一切的大佬风范,于是一边招手一边跑着向大厅靠近。
“司先生!我这就进来,您别怕!”
丁院长手里有开门的红外遥控,他顺手按下,司衡一滞,当即道:“别——”
然而他的话已经来不及,丁院长壮硕的身子撞上玻璃门,双手一推,门轰然而开。
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声响,本来安安分分的腿一个激灵,竟是受惊一蹬——
结结实实往司衡胸口踹了一脚!
司衡一个踉跄,那脚重得他以为自己要当场吐血;抬首,受惊的腿完全不受印记的克制,已然向着大门外跑去。
“别让它跑了!”
司衡一声暴喝,丁院长哪里反应得过来,匆匆关门,却只夹住脚腕一瞬间,就被腿挣脱;司衡顾不得胸口作痛,奋力追上。
他逮住脚腕,迅速将腿控在怀中,此刻一人一腿正处于室外。
腿终于渐渐在他怀中安定下来,可没等司衡带着它往回走,他的头顶忽然一暗。
“嗯?”
敏锐的第六感使他下意识往旁边闪,但一切都晚了,一个人形物体从天而降。
砰!!!
司衡当场被砸,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紧随其后的丁院长看到司衡身上呆滞直起身子的人,大叫一声“鬼啊!”,而后也向后仰倒,吓得翻白眼,没能起来。
砸到司衡的人就是鹤行云,他撩开挡视线的长发,脑中空白了一瞬。
刚才是他不慎掉落,原以为这次不仅要摔得很难看、还要暴露了,没想到居然没有四分五裂,地板也软软的......不对。
鹤行云的手向下一摸,摸到了一个成年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浑身一振,从底下的人身上跳起来,抓住他的肩膀猛摇两下。
“没死吧?!喂,出声!”
就在这时,鹤行云还没能看清对方的脸,远处的脚步声已然传入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