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沉思,“我先过吧。”
陈老板兴奋大喊,“我ALL IN!”
尤洋透过面具看着他,心中有着莫名的危机感,手中扑克不由得攥紧。
不应该的,陈老板手中只有梅花十和黑桃九。
可能真的是被迷晕了眼,以为旁人的牌都没他好吧。
尤洋松了口气,轻拍桌面,“ALL IN。”
尤洋冲着右侧人使脸色,他的牌不如自己,这局要由他来终结。
另外几人都选择弃牌。
陈老板浑然不知宰局降至,嬉笑着说:“你把筹码全用完了,可要下桌了!”
说罢悄悄将手牌翘起一脚,再猛地掀开。
那赫然是一张方片K和一张方片Q!
“皇家同花顺!”
尤洋手中的方片九八摔落,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一片惨白。
“之前定好的。”陈总手重重拍上桌边薄如蝉翼的白纸,“想让我用这本无字书当筹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乌鸦面具下墨瞳如同无际深空,“狐狸,你当时用了什么换筹码?哦,是你的肾脏吧?”
明明周围喧嚣不断,这里却寒气四射,如坠深渊,尤洋嘴唇微颤,始终未发一言。
陈老板起身,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短刀,“那不如就让我自己来取吧!”
下一刻,寒光袭来,却骤然停在半空,陈总的手腕被猛地扣住。
他侧头,看到大大咧咧未带面具,眉目冷峻如画到令人不敢直视的辛砚。
陈老板使力,分毫未动。
众目睽睽之下,辛砚从他袖子中掏出两张卡片,梅花十和黑桃九。
辛砚想,虽然尤洋谎话连篇还干灰产,但他的肾脏还是要更值钱。
陈老板并不像他演的那样是个十足赌徒,相反,他的手很快,然而,足以被辛砚发现。
于是他拿着那两张牌,顶到乌鸦面具漆黑的鸟喙,冷静审判,“你作弊了。”
“他出老千!!”尤洋反应过来,立刻大喊,偷偷丢掉了手中戒指,“玩赖的啊!还出老千!”
唰的一声全部目光汇聚于此,陈总脸色由红转青,“你们也出了!”
“没有!”尤洋反驳,“谁跟你似的玩赖的!”
“你那个手上,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什么手上?!你怎么还恶人反咬啊!”尤洋和旁人齐齐否认,陈老板火冒三丈。
“他X的!打!打死这群鳖孙!”陈老板不再犹豫,一声令下,瞬间几个人拿着刀棒一涌而上,辛砚侧身躲过一棒,反手抽出直刀,朝陈老板手臂挥去。
刀身一软,如橡胶般从皮肤表面蹭了过去。
辛砚一怔,怎么回事,这刀宋钰用可不是这样啊!
“?”
他再用刀尖戳了下手背,连汗毛都未断裂。
“先打他!打这个多事的!”陈老板大喊,辛砚立刻溜走,扭头看见刚刚西装革履的荷官拿着个硬腰带飕飕往陈老板脸上抽。
“……”
根本用不上辛砚出手,几秒后场里就来了几个保镖,把陈老板一伙人揍了个七荤八素,抬着往外面走。
“去你X的死老九!我看你还能在黑街混多久!”跟蛆一样挣扎的陈老板冲着一个方向猛骂,“你就是个晦气龟孙子!等着我们早晚踩你到脚下!到时候你……”
辛砚顺着望去,才看到在一群保镖中,一老头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
他扶了扶眼镜,背对着不尽的高声辱骂,沉声道:“Caelum Club禁止出千,有违者再入即断手,送客!”
陈总被丢了出去。
此时尤洋已贴着墙角,借着前方辛砚遮挡出的阴影默默擦汗。
“吓死我了……”
辛砚扭头,伸手,“给钱!”
“给什么啊!”尤洋急了,“没钱没钱!”
“三七分,我七。”
“凭什么?!”
辛砚微微眯眼,“凭我看到你出千,尤……”
尤洋蹦起来捂住辛砚的嘴,“别说别说,在这里叫我代号,狐狸!”
什么俗气代号,辛砚腹诽。
“好的狐狸,关于边防部的工资发放……”
尤洋欲哭无泪,“求你了哥,别卖我,□□好吗?我四!”
辛砚终于满意点头,“好的,给钱!”
“尊贵的客人们,让你们受惊是我们的过错。”谈话骤然被打断,辛砚回头,看到那个轮椅老头微笑着说:“我是这个俱乐部的老板,你可以称呼我九老板。”
尤洋客气回道:“哎,理解,这里生意不好做,总是有眼红的。”
“是的。”九老板含笑点头,“刚刚那个人,是另一家店雇的手下,来者是客,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但出千破坏了这里的规矩,我是万万容不下的。”
辛砚心想,规矩是只有你们自己人才能出千吧。
“这里是我的一点赔礼。”九老板挥手,身后的人自觉躬身递上筹码,“多亏了客人,抓住他为我们店止损,这一点筹码,算我结的善缘。”
辛砚手握住筹码,又想到了季松,他父母还会记得他吗?他父亲还会继续赌博吗?
“我不赌。”这不是出于恐惧,辛砚的词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只是觉得,没有意思。
“不不不,客人。”九老板大笑,“人的一生都在赌,赌回报,赌未来,赌真心。”
“你们这些棋牌,我不会赌。”
九老板扶了下镜框,眼睛微眯,“那客人要看下后场吗?”
“后场?”
“我们店最热的项目,用金钱,赌人命。”
穿过人群,尤洋站在门前,保镖推着九老板和辛砚踏入后场。
后场人烟稀少,唯有一个大屏幕占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人名,像纪念碑。
有人快速走上前来,“客人想押什么?”
辛砚:“什么?”
眨眼间,一个人名灰暗下去。
“押一个人能不能活,能活多久?”九老板笑得和煦,“上面都是边防部的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