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员工少的楼层吗？”辛砚大喊，一脚踢飞一个近身的负尸。
负尸纷至沓来排山倒海，肢体崩裂断头残腿也只是稍缓攻势。
“一楼是大厅会议室，二至九楼是各级别员工办公场所，十楼是董事长办公室。”姜岚之沉声道，“一楼那消防卷帘根本拦不了多久。”
他一枪打飞一串负尸，那些负尸在地上抽搐片刻，就顶着胸口空洞相互拉拽着缓缓爬起。
张白露尖声喊叫：“这里负尸太多，先换个地方再说吧！”
辛砚对上姜岚之视线，微微点头，随即扶起郑臻，弯腰背上。行动迅速，不到十秒，一行人就立刻默契撤退。
负尸在身后成群跟来，咚地一声撞上办公区大门，随即自动玻璃门不堪重负应声破裂。
“叮咚”
此时电梯竟不知为何突然开启，里面露出个瘫坐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血流成河。
张白露瞳孔紧缩，倒抽一口气说：“那个想跑出云泽智能的……死了？”
郑臻闻声也立刻看去，眼神惊恐。
“他们已经死了。”姜岚之冷冷道：“死人当然出不了云泽智能。”
姜岚之侧身探头，一枪打到一楼闲逛的负尸身上，随即摆手示意众人跟上。
来不及犹豫，张白露立马从台阶上跳下，辛砚背着郑臻在最后，一楼就在眼前，他却突然顿住。
“怎么了？”郑臻警觉，“你不舒服？是不是背我累着了？”
原本托着郑臻的手突然松开，郑臻迅速起身扶墙，跳到一层，从地上狼狈爬起。只见辛砚手上青筋暴起，死死勒住胸口仿佛要把心脏抓出来，双目通红，不断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郑臻惊呼。
阴影里辛砚全身猛地一抖，掏出闪清剂不顾分量全部咽下。
枪声从身边传来，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辛砚才如梦初醒。
他擦去汗渍，泛红眼眸雾蒙蒙好似刚刚睡醒，“先走，负尸跟的紧。”
这次郑臻干脆搭着张白露肩膀往前跳，虽然慢些但不算费力。
姜岚之站在原地把辛砚往前推，“你先走，注意自己状态。”
“等等。”辛砚反手拽住姜岚之衣袖，他身材高挺，微微低头看向姜岚之眼角，原本锐利眼神因精神状态不佳多了几分颓靡感。
“我想到了，去垃圾房。”
“垃圾房？”
“这群负尸是不是味觉强于视觉？”
“是。”姜岚之眉心蹙起，伸手扶下一瞬间前倾的辛砚，“我怀疑你被负尸影响了。”
“先不说这个。抢P5项目方案那晚我就发现了，他们不吃‘同事’——也就是这群腐肉尸骸。我们可以借他们的味道遮掩下。”
气味在甜美诱人和腥臭刺鼻间反复扭转，剧烈转变下头脑阵阵疼痛，辛砚缓了一口接着说：“如果没猜错，董事长吃剩下的就在垃圾房。”
“好。”姜岚之赞同，“去负一层。”
姜岚之领路，没走多远就闻到若隐若现的恶臭，微茫的绿色夜灯照出下方黄黑包浆的大门。
这应该就是垃圾房了，张白露上前，强忍着令人反胃的恶心推开大门，白净双手和门上血手印重叠。
姜岚之站在后方，手中长刀寒光凛冽，拦住一片负尸。
“里面没怪物！呕——”张白露声音闷闷地传来，“就是有点恶心。”
郑臻跳着往里走，路过疑惑地瞥了眼辛砚，“快点走啊？”
辛砚动作静止，眼神直愣愣看向前方，顷刻才回过神来。
“好的。”他拧了拧鼻子。
太奇怪了，恶心反胃的血腥气息在零星甜腻花苞的刺激下绽放出成片死亡花海，让人联想到藏匿其中的毒蛇，不愿饮下猩红毒水踏入轮回。
一瞬间，腿脚不受控地后退，辛砚面色阴沉，还是硬踏了进去。
枪声和钢铁锋利的碰撞声在远处渐息，姜岚之裹着一身硝烟味进来，目光谨慎看向远处。
张白露摸着胃佝偻，“别多看了，我再看，每晚都要做噩梦，呕——”
不怪张白露如此说，丝丝冷气下，整个空屋仿佛用血腥装潢，垒到一人高的箱子渗出血水成股流下，四处散落着腥臭粘液和断肢残骸。
辛砚一眼就看到脚边成片白色碎骨，还算完整的头颅眼眶开裂，那晚被他们打死的孙经理也是如此。手电冷白灯光打到墙角，一个骷髅被随意撂在地上，四肢肋骨位置错乱，旁边塑料号牌反射亮光，数字清晰——P5。
“不要往里走深。”姜岚之边打边撤，“里面可能氧气不足。”
一行人躲在门后不远，张白露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成群负尸仿佛橙色海浪涌来，骤然停在门口不远，漂浮的下肢试探走来，又嫌恶地退回，彼此观望徘徊，仿佛有什么结界把它们拦住。
一口气分了三次才吐出来，张白露松了下发酸的四肢，犹豫再三还是认真打量起来。
“这是小李。”墙边摆着个新鲜尸体，五官依稀可辨。
她略微缅怀，“虽然大概率也是个雾区怪物，但也算好的。”
“这是……宋钰，她也被吃了。”张白露唏嘘，“虽然她在幻境里吓我，但我觉得她是个认真工作的好员工。”
“你干脆把雾区里还有人样的怪物缅怀一遍吧。”郑臻无语。
姜岚之站在最门边，门外怪物互相推挤，身强体壮者张开大口如鲸吞万物。
偶尔有一两个弱小负尸跃到门口几寸远，又浑身打颤滚回尸群。
“现在最关键的是把产品卖出去。”郑臻正色，“明天必须赶快卖掉，万一又提前下班，和宣判死刑无异。”
她多了几分期冀，“部长，这雾区与外界断联，我们现在完全无人可卖。我……”
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手先于脑子掏出手枪，对准穿着呢绒衣服坐地休息的人。
寂静无声，三个武器目标交会在辛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