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赏。”怪物嘴开合，“你能在云泽智能工作已经是奖赏了，你还要什么呢？”

辛砚：“……”

桌角的旧式座机铃铃作响，巨大触角伸出来，仿佛在拾捡贝壳。

声音夹杂着电流传来，“P40072号员工的汇报您还满意吗？是的，他是我下属组的员工……他直属上级已经……”

冷风穿过屋内，辛砚觉得所有眼睛都聚焦到自己身上。

“全公司都知道……是的，我们期待着喜讯，希望云泽智能能再创佳绩。”

咔嚓，电话挂断，沉默灌满室内。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怪物模样的董事长终于开口。

“每一个优秀员工都应得到奖赏，你说的不错，我要奖赏你，让我来想想奖励什么呢？”

辛砚悄然松了口气，姿态虔诚，“无论什么奖赏，我都会发自内心真诚感谢。对了……”

他微微一顿，如果真实场景中的他如姜岚之所说，是个没有负尸的‘普通人’，那么现在幻境中的董事长，是否也会将内心真诚揭露呢？

“我认为公司里有些妨碍员工办公、影响公司创利的东西。”

董事长语调一紧，“什么？！什么能妨碍公司赚钱！”

“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每个员工背后的橙色半透明怪物，我身后也有。”

无数复眼猝然对准辛砚背后。

“恕我直言，它们会降低员工工作积极性，我曾亲眼看到有员工在上班时间喂它们。而且在下班后，它们甚至会霸占公司，损害公司物品，造成严重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隐患！”

“这种怪物，不该驱逐它们吗？”

“原来是它们……”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缓缓放平，“它们不会的，它们就像我们公司的附赠品，不是吗？我雇佣一个人，相当于雇佣两个，这不好吗？”

“……”辛砚觉得并不好。

“而且，我实在没办法……”层层牙齿研磨出噪音，“只要来到这个公司，就会……我也没办法驱逐它们。”

连公司里最恐怖的怪物‘董事长’也没有办法？

辛砚心中一惊，“就没有克制它们的方法吗？”

“没有。”触手焦躁地彼此拍打，“但是放心，我的好员工，它影响不了我们！哈哈哈，你看，也没有员工被它们杀害啊！”

瞎说！我明明差点就被负尸吃了！

“虽然它们会彼此伤害，但是，我们有公司规则！公司规则并不是为了伤害你们，而是要保护你们！只要遵守规则，它们就无法伤害员工。”

董事长有些不耐烦地把呼吸机前推一寸，“这才是最要紧的，我的员工，快把它卖遍世界吧，公司首要目标是，卖出一万台！”

辛砚缓缓俯身接过。科技感十足的呼吸机上，还残留着粘液，有些滚烫的灼烧感。

“我万分感谢您为保护员工所做出的努力，但是，您的最后一条规则‘只有CytoPulse下班我们才能下班’现在已经不生效了，这会不会……”

触手明显顿住，复眼心虚地悄然偏移视线，“这……这是意外！谁想到对面竟然想倒闭了！”

“哎，的确世事难料。”辛砚表面叹息道，“但是，这规则一丢，它们工作时间竟然也……”

“什么！”董事长语调高扬，“难道它们白天也要为非作歹！”

“还没有，但是现在我职别太低，他们有些人会……哎，上层指出我不对之处是应该的，可工作也要分秒必争。”

触手轻轻点地，“明白了，你现在是几级？”

“P4。”

“好吧！”董事长触手空中挥舞，“看在你为公司做出贡献的份上，我要把你升为P7……不，P8！”

果然！职别会影响到负尸强弱！

辛砚激动到呼吸机差点脱手，没想到，董事长竟大方到连升4级，如果完成下一步‘卖出一万台’呢？是否就能达到可以触及梦核的等级？

“给了你方便行事的地位，可就不要为卖不出去找借口了，我的好员工。”

眨眼间，辛砚胸口塑料牌上的P4就变成了P8。

“我当然会完成。”辛砚抬头。

似乎一切都在如期进行，升职历程顺利到出人意料，但是，雾区真会如此顺利吗？

骤然，他呼吸一滞，原先‘董事长’果冻般的头部越发明晰鲜艳，而他注视时，灵魂仿佛被恶魔诡异地牵引而去，随之被抛至深空寂寥漂浮。

但他并不恐惧，于是这变成了一种扭曲奇异的恶心情绪。

是因为负尸吗？

莫名，他意识到什么事情已经偏离预期的轨道。

“董事长，感谢您的支持，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辛砚一字一顿，“如果想杀掉背后的橙色怪物，该如何做？”

“真不懂现在的员工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用。”怪物的触手似乎更庞大了，在拥挤房间里扭动。

“它们就像深海里的鱼，靠味觉触觉捕获猎物。似乎有人和我说过，它们怕光？但我没能杀死它们……”

“如果有什么真的奏效，那一定是永恒不灭的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