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toPulse的每个人都有独属自己的肺。

他们将猴子的肺培育到畸形。巨大的胸部插上不成比例的渺小四肢，急促喘息发出嗬嗬声。

如果人类的肺跟不上自然恶化速度，那我们为什么不研发出新的肺呢？

于是每个员工都创造人工肺，每个员工都死于人工肺。

洗脑洗得多了，他们老板自己竟也信了这套说辞，不顾一个个排异死去的员工，在实验室里为自己开膛破肚安上新培育的人工肺。

姜岚之把他杀了，但自己的呼吸已经越发短促，于是培育的完美作品有了新主人。

而与之对应的云泽科技董事长却没有负尸。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没人看见他的负尸，二是所有人的负尸都属于他。

姜岚之站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楼梯口大门紧锁，甚至两个门把也被红色防盗锁锁上。

旁边贴了个告示：

严禁被辞退、停职、扣分、降薪员工停留此处，请多想想社会和公司培养你的成本，你的命属于公司！永远！

啧。

姜岚之毫不犹豫，拿起消防斧。

“咚！”一下、两下、三下，木屑开裂，门不断凹陷，最终不堪重负地裂成数瓣。

雾区阳光沉闷像是隔了层面纱，柔和洒遍橙色云海。

他踏步上前，俯瞰整栋建筑，别在衣间的小型飞行器嗡嗡起飞，悬停在楼上数百米高空。

等到飞行器回来，姜岚之对着影像沉默良久。

整栋楼橙雾浓郁远超别处，呈模糊的椭圆状包住全楼，而中间雾气浓厚到像即将滴落的凝胶。这形状模糊中带着熟悉，不断触碰敏感神经。他反复移动照片，最终放大中心位置。

手指定在中央，姜岚之骤然瞳孔紧缩。

他明白了，这是个直立的巨大负尸。

他包裹着云泽智能乃至周边废墟，而十层，正是他最为核心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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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光是万物之源。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他就把光暗分开了。

辛砚不信教，他唯一所信就是自己。但书念千遍都是在念自己，可见在人类弱小如蚂蚁时，对光明的向往已经深入骨髓。

辛砚讥笑一声，负尸晚上出没哪来的光？那点闪光弹也只能闪到眼睛。

如此看来负尸和它来源可谓相当契合不差毫厘，由死亡而诞生的事物，终究见不得光明。

他反身离开董事长办公室，雕花木门骤然关闭，原本脸上的得体笑容也瞬间收敛。

没过几秒，电梯开启，一个人捧着一箱东西艰难搬来，裹挟着熟悉的血腥味。

辛砚忍不住拧了下鼻子，哪怕这些天已经在各种古怪味道里泡了个遍，血腥味还是像炸弹一样刺激得头脑发晕。

说来也奇，他之前没如此嫌弃这味道，现在却已到反胃的地步。

对方低垂着头完全无视辛砚。在此时辛砚眼中，这人也是个皮肤开裂膨胀的尸体，从骨骼看尚且年轻，唯一优点就是身上的肉还没有掉光。

辛砚退后几步让开道路，颇为谦让。

年轻人深吸口气叩开大门。

门内触手一闪而过。

辛砚清楚地听到咀嚼挤压声，像巨蟒吞噬猎物。半小时，依然没有人出来。

辛砚不再犹豫，拿着呼吸机下楼。

他不信董事长说辞。如果这冠冕堂皇的资本家真的为他们好，就不会有这些规则。与其说公司规则在保护他们，不如说是在和对手猎场竞赛。

死于白日或死于黑夜，多么慷慨仁慈的选择。

而他也不信卖完所有呼吸机就能拿到梦核。就算他是个一天边防部培训都没上过的野路子，也能一眼看出‘董事长’的独特。

辛砚摩挲匕首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雾区的烤鱿鱼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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