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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正在办公。

起床、赶路、办公，待到他坐在这里时，甚至忘记了早上的路途。无数的待办钉在桌面，随时的电话像牧羊人甩鞭子。

说实话，他并不痛苦，因为这让他感觉到被需要，云泽智能成了他生活的锚点，让他成为社会意义上的成人。但有时，他也会感觉自己是公司身上令人厌弃的牛虻，于是这锚点就松松垮垮，成了自己桌上随时可能老旧脱落的图钉。

“绿色希望。”小李机械点头，无数次点开文件夹。

忽然，他发现文件夹上停了个从未见过的金色昆虫。

流着油光的金色甲壳随着鼠标移动，左摇右摆，甩了甩细线般的足部，骤然，巨大的嗡鸣从渺小的昆虫身躯爆发，如同被突然点燃的炮仗。

小李身躯僵硬，连着椅子退后数步，撞上了别人。

然而那昆虫并没有停止，它翅膀飞快扇动带出气流，在屏幕和小李之间来回飞撞，逐渐支离破碎流出绿色血液，正好染遍了屏幕上项目进展图片。

最终，它头一歪撞上了僵在原地的小李嘴中。

“呕——”小李一蹦三尺，猛地站直伏案阵阵呕吐。

旁边工位。

三个人正对电脑目不转睛，却有一丝视线悄悄偏移。

“你们还是有几把刷子啊，怎么操纵这虫子正好撞死的？”辛砚连连称叹。

“金翅虫在雾区会想逃跑，离高等级梦核近会陷入疯狂，你真的该补点雾区常识了。”郑臻吐槽。

“有虫子！这不是这里的虫子！”小李疯狂大叫，继而，突兀地定在原地。

什么叫这里的虫子？为什么，他确信从未见过，为什么呢？

一旁辛砚悄悄绷紧身体，斜瞥着锁定在小李身上。

小李怔愣几秒，沉沉地坐回工位，不对，他这时该做的就是工作，不能违反规章，不能违反……

“嗙！”一声巨响，离小李不足半尺的椅子被一脚踢飞，他刹那间彻底僵住，不知所措，维持着半坐不坐的空中姿态。

时间已经够了！

辛砚右脚一蹬，眨眼间飞奔到小李身边，抓向身后同样茫然的橙色负尸。

然后，如雾一般，从手中消散。

辛砚瞳孔紧缩，难以置信望向手心。

“哈哈，小李。”P5如同蛇吐芯子般的笑声再临，“私自离开工位，没想到你也有违反规则的一天啊。”

不顾颤抖到惊厥的小李，P5伸出舌尖，精挑细选片刻，拿走小李背后负尸的一片，往后一撂，如果冻般吞入自己负尸肚中。

X的！让别的鬼捡便宜了。辛砚脸色一黑，重新坐回工位，全身靠在椅子上，右手烦躁地在鼠标上乱点。

待到P5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后，三人依然脸色阴沉气氛凝重。

哪怕违规，同级别之间也无法彼此剥夺负尸。

终于发现了探明该雾区的方法，结果该方法却被带毒的钥匙锁上了。难道他们真的要再把隔壁公司电源通上，熬个三晚重入幻觉？

这和在死亡边缘蹦迪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办法吃到平级间违规员工的负尸。”辛砚神色不妙，但语气还算淡定，“除非我们先想办法升职？”

他顿了顿，“虽然比较难，但我们也可以先缩小范围。”

哪怕失去幻境带来的‘真实魔药’效果，他也有办法从浩如烟海的员工中找到目标，只是……要多些时间。可时间，本身就是最值钱的。

鼠标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张白露双手紧握，头微微一低，就可以看到郑臻残破的脚腕。

“辛哥，负尸真的和幻境关联大吗？”

辛砚颔首，“虽然没验证，但根据之前那次幻觉，还算值得一试。”

“好！”张白露从肺里挤出一口气，深吸一口后壮胆般地又重复一次，“好，如果违规的没办法吃，那自愿呢？背后那个鬼怪可以喂自己的负尸肉，我们也可以！我把背后的负尸给你，如果不行，我们的肉也可以试试。”

郑臻手中物品摔落，骤然双眸盯紧这纤瘦的年轻身影。

辛砚良久未语，眼神暗沉沉地注视张白露，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别说这么血腥，我又不是什么变态。”他轻笑。

“每人总共10分，我先各试5分，如果不行，还会有新方法。毕竟……你们烬雾者不都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