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是云泽智能的惩罚，也是云泽智能的奖赏。相生相克似乎融入了该雾区骨血中，从双子雾区，到日夜转换，再到真实幻境，仿佛有两种不同力量的藤蔓，在雾区共同生长，彼此绞杀。

“我认为还是时间。”张白露思索，“毕竟辛哥你当时比我们晚入幻觉也没多久。最后哪怕只有一丝负尸，也最终被幻觉影响。”

“也可能是我们站得不够高。”辛砚把笔放下，无奈开始操作老旧机器装作工作模样，“我们只是P4，可能在P5，或者更高阶的眼中，世界完全不同。”

借着反光，背后P5虚影映在屏幕上，他埋头耸肩，头发抓成乱麻，丝毫不见吃肉时的癫狂模样。他背后的鬼怪闲适惬意，于熟睡中从背后滑下，又仿佛被不得见的绳索拽住，踉跄着惊醒。

然而，那种一生难见的血腥场景已然刻在了众人脑中。

为什么呢，云泽智能公司的员工，把背后的负尸看得比血肉更重要。

“我有一个想法。”辛砚目光扫过，一丝莫名雀跃流转目间。

郑臻浑身一激灵，这眼神怎么这么像他要打P5那次？

“你别乱来，这雾区我怕不止A级。”她眼神四处乱飘，突然爆发出得救的亮光，对准缓步走来的一人，“部长，辛砚他……”

辛砚侧身几度，一挺拔身影穿墨黑制服进入视线，他正欲开口，猝然，“咚”的一声桌面震颤，一粗壮胳膊携着怒气插到辛砚几人工位之间。

“你们孙经理呢？今天上班了吗？”

熟悉的P8领导——扣过辛砚分的那个，一双对眼在镜片后发出精光，怒气蒸腾头发直立，再次狠狠拍上桌子。

“X的还敢迟到吗！不想上班就快点辞职，公司缺他一个吗？！”他视线一转，语气惊异，“你谁？新员工吗？谁招你的？”

姜岚之安然端坐于隔壁空位，听到问话也只是抬眸一瞥。

领导靠近，身形压迫，眼睛如雷达般扫过。“你是谁？你的工牌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张白露颤栗不止，吞咽了口唾沫，“他，他是新入职的。”

辛砚侧睨看到银白枪支滑落某人手中，骨骼分明的手指轻巧打开安全栓。

“新入职的？”领导嗤了一声，“谁招你的？”

“孙经理啊。”辛砚抬头直视领导，语气懒散，“他不是申请许多名额，还没满呢。”

领导目光在疑惑了然间来回变换，绕了半圈仔细审视，“你怎么来的？”

“招聘宣传单。”辛砚继续抢答，“大家不都这么进来的吗？”

领导目光犹疑不定，但终究没进一步动作。

刻入骨髓的底层逻辑告诉他，是的，所有人都是通过宣传单来到云泽。他仔细嗅探，闻到了生命将消未消的腐败香味，那是独属于这永恒世界的印章。

但是，又有所不同。是哪里呢？他心中警铃大作，危机感如暗夜海滩时浮时潜。

“你还没有正式入职？你的工牌什么时候下来？”

“这要问孙经理啊。”辛砚谈笑如常，“小姜他材料手续都准备好了，孙经理说他要走OA流程，怎么现在还没个结果？云泽智能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慢了？”

姜岚之瞥了他一眼。

张白露被这大胆称呼刺激得脑门直跳，赶快插话，“现在就上班哈，不管流程走没走完都要上班哈哈哈。”

“哼。”领导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番，“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入职都拖拖拉拉。小孙来了让他马上见我！”说罢悻悻然走了。

送走瘟神，众人长舒一口气，郑臻眉头紧锁，在周遭小声的工作讨论声中压低音量，“你想干什么，我们现在没有了时间限制，不要随便冒险。”

“冒险什么。”辛砚挑眉，右手托腮，“你不好奇吗？我们能不能吃比我们级别低的负尸？负尸什么味道我还没尝过呢……”

这话大胆到连姜岚之都面露好奇，辛砚扭头，就看到对方的目光凝视着他的唇间。

“怎么样，不好奇吗？”辛砚摆出标准笑容。

“好吧。”见姜岚之没回应，他摊了摊手，“但你可不能藏私，昨天对付负尸的妙招要交出来。”

姜岚之抬手，比出了个‘二’，“闪光弹只剩两个。”

“！！”辛砚大惊失色，可惜由于内心无波无澜多少有几分虚假，“怎么这么少。你不是因为我刚刚的称呼故意少报的吧，烬雾者。”

“没有。”姜岚之嘴角微扬，但毫秒间又消失不见，他戳了戳屏幕提醒规则，随即缓缓起身，“留给你们一个。”

“部长，您去哪啊？不留在办公区吗？”张白露问。

“我是未入职黑户。”姜岚之扫视一圈，在一群伏案办公的苦瓜中他显得鹤立鸡群，不少人纷纷窥伺。

“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见姜岚之安全走远，辛砚随手用指尖敲了下桌子，下了定论：“计划开始？”

“别。”张白露将屏幕转动朝向辛砚，语气低落，“辛哥，你的计划可能又有变。我刚刚查到，其实P4是目前的最低层级，P3及以下的好多年不招了，所以……”

她抬头，眼神真挚，“怎么办，我们好像是最底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