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怎么解释,说他不是雾城人,根本没有失忆这种鬼事,但他是从别的地方穿越过来的这种更匪夷所思的理由?
“你之前在哪里见过我,你什么时候记得我的?”
辛砚浅棕色的瞳孔倒映在姜岚之眼中。
“在资料上。”
“……”
这话没法说了!辛砚只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你干什么要这样做,别说了!别说了!”
激烈的争吵声突兀地在夜曲中奏出杂音,一开始还被极力克制掩盖,紧接着就是断续哭声。
辛砚一扭头,就看到张白露正对着墙,一抽一抽的肩膀暴露出她的呜咽。
“我受伤还没哭呢,白露。”郑臻半恼半笑无奈至极,摊了摊手,“为什么你先哭上了?”
这话辛砚也想说……
“你别管!”
郑臻安慰的手停在半空。
张白露抽泣着说:“你就觉得我不该和你一起来雾区是吧!我多没用啊,我还妄想带你出去……”
旧时代的小朋友思想真难懂。
辛砚往衣服里缩了缩,不打算掺和这莫名其妙的争吵。
“或许越亲近的人就越难平静开口。”姜岚之扭头淡然道,“累了先休息吧,前半夜我守。”
辛砚回视,目光如云雾流转,片刻,他侧身垂头,被墙角阴影完全包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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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上班!”“真不想上班啊,今天不是周末吗?”“昨天都睡好了吗?”“原来狗公司还当人啊。”“昨晚欠我的报表什么时候交?”
杂七杂八的交流声混在一起,众人疲惫无神进入岗位,P8嗓门响亮,咳嗽几声压制全场,“大家!快进入工作状态了!”
全场目光陡然汇集。
他双手背后,“昨天,公司体谅大家赶项目辛苦,没有长时间加班。今天,大家必须要以更饱满的工作热情汇报公司,高效工作,好吗?”
全场报以热烈掌声。
“X的,听他说话就恶心。”张白露翻了个白眼。
当然,最让他们惊讶的并不是第一次体验上班时间。
辛砚坐直,面前屏幕漆黑,昨日还占据全部视野的诡谲景象全然消失,熟悉的面容清晰映照,除了背后那个令人厌烦的负尸。
幻觉消失,一切都像真正回到了第一天。
“小孙呢?”辛砚耳尖,听到那个P8领导嚷嚷,“怎么没上班,我要扣完他的分!”
对不起,你的小孙大概已经下线了……
张白露激动地眼睛泛光,“终于不用看那个恶心脸了,这种幻境看多了,我昨晚竟然梦到自己死后样子!太恐怖了!”
“但是……”她猝地像个泄气气球,松垮地趴在桌上,“该怎么办?如果真正的信息要在幻境内找。”
云泽智能的数个规则像是玩弄猎物的猎人,又像是炫耀自己精彩设计的魔术师。前五个规则只是让他们变成带着镣铐的玩家,但一旦被规则所制,长时间被困其中,真正的猎手幻境才开始显现。
但他又是仁慈的,在幻境中,真正致死的最后规则,所有的真相,裸露而坦诚。像是对死刑犯的临终安慰。
如果他们没人打破另一个双子雾区。
但没有如果,如今本该享用美食的人餐桌空荡,恩赐给他们的福利也消失无踪。
真怀念那个坏的坦诚的孙经理,在幻境里连银行卡密码都可以套到。
他睨了一眼张白露,可惜,不知道是活人的缘故还是尸鬼不同的缘故,这招对彼此并不奏效,要不他真想问问张白露,她、她母亲和郑臻是什么关系。
辛砚拿起笔尖随手转动,却猝地掉了,他呲了声,随口说,“但起码我们已经获得了信息。目前的所有规则,以及,有人交上了项目。”
“那怎么办。”张白露双手撑着下巴,无语道,“这里这么多人,我们本来就找不过来,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幻觉了。”
她踢了下旁边的小李,“你知道谁项目有进展吗?”
“这这这……”小李瑟瑟发抖,“我只知道本部门的,你不也知道吗?”
“那还有哪些人也在做项目?”
“别问我!”小李正襟危坐却抖成筛子,“我要是知道就不在这了,你问领导!”
“现在就这样了。”张白露摊手,“怎么办,慢慢工作慢慢找吧,起码我们不会被睡眠剥夺了。”
“别啊。”辛砚侧眸瞥了她一眼,“或许,我们只需要对昨晚的计划做一点补充。”
这是一个经过他们精心讨论后,勉强能被正常成年人执行、可行性比聊胜于无略高一些的“计划”。
“比如,时间和负尸,谁对幻觉的影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