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股力道带着刺骨寒意从背后猛然压来,辛砚猝不及防前倾倒下,本该被踢爆面门的负尸狞笑着露出尖牙。
那几乎是毫厘之间,辛砚面色微寒浑身紧绷,几近要被成群尸鬼身上的橙雾吞噬。只听一声尖锐哀嚎,烬雾者以枪为棒锤开辛砚面前尸鬼,硝烟味贴着鼻尖擦过,又一手拽住辛砚后颈扶稳。
只一刹那,尸鬼群逼上十层,距离更近。
似乎有什么声音从背后传来,哀怨愤恨,只一秒就消散。
差点就被背后的负尸阴了。
辛砚轻磨了下虎牙,觉得手有些痒。
“快来,防盗门我关不住!”身后张白露大喊。
许是云泽智能的董事长太过怕死,这里竟然安了个足有40公分厚的双开不锈钢门,比机舱门还要难关,张白露四处找不到自动按钮,只能艰难地边蹬边拽,十分狼狈不堪。
面前是步步紧逼的负尸潮,后面是生死攸关的安全门,辛砚又换了一轮子弹,挑眉看了眼某人,“怎么办?来不及关门它们就要进。”
“它们有弱点。”某人声音沉静。
“?”
“回头,闭眼!”
这指挥口气习以为常又理所应当,辛砚不假思索照做。
“叮——”一声嗡鸣,光线剧烈穿过眼皮仿佛身处烈日之下,待到一切悠悠然消散,辛砚毫不犹豫率先起身合门。
地上残留烟雾渐消,只有几米近的负尸笔直怔愣在原地,抬头仰望好似在追寻太阳,全然不顾近在咫尺的美味。
门还有半米。
“使力啊!”张白露牙关咬紧,青筋直跳。
门还有30厘米。
领头负尸抽搐着转动头部,眼睛蓦地对准合金门。
门还有10厘米。
负尸群发出无声的尖鸣,眨眼间如刀锋刺向门缝!
辛砚用尽全身力气,手上结痂再度崩开,门加快合紧,只听“咚”一声沉闷巨响,灰尘四溢,一橙色中指断在门内,又如烟雾般渐渐消散。
“吱——”无数尖锐物品摩擦声在外面密集传来,众人凝神注视片刻,门纹丝不动。
片刻,摩擦声渐消,诡异的碰撞打斗声隔着门闷闷地传来。
“哈……”张白露一口气幽幽吐出,直接瘫坐在软地毯上。
这个门直接把两个楼梯通道和电梯厅封死在外,除非尸鬼翻窗,不然如何也进不来了。
暂时……安全了吗?
一旁烬雾者不知何时走到了走廊最显眼的实木大门旁,软布裹在手心轻柔擦拭枪支。
原来负尸怕光,有闪光弹还不早点拿出来……辛砚扭头注视着那背影,片刻后靠着墙角缓缓滑落。
“什么味道啊?”张白露拧了拧鼻子。
“尸体……”郑臻有气无力,“血水都散这片了,换个地方。”
“……呕”
雾气蒸腾,微光如雪缓缓洒落。
辛砚靠在墙角,体力透支耗尽的副作用待到肾上腺素消散后才猛地炸开。
整个人好似机器被燃烧到极点,灼热疼痛从四肢炸到脑髓,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挤占全耳,辛砚虚抬起小臂,擦出一片夹血的汗水。
人待到安全时才会把深层思维从犄角旮旯里捡回,辛砚自嘲地笑笑。几天之前他还是安然享乐的贵公子,几天下来后鬼砸到面前眼皮都不跳,也不知道他父母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会如何。
其他赛博世界人类体验不到的生活,他体验到了,这不也是种成功吗?
但最令他感兴趣的还是这片雾区,或者说这片时空?
云泽智能,未来科技,他究竟处于时间长河的哪一段水流中。
远处郑臻张白露坐在地上,幻像中本就血肉模糊的郑臻脚腕更是突兀地凹陷,垫布和医用绷带缠满,渗出几丝鲜红。
虽是坐着,她们两人抬头看向另一人时却满是严肃敬意,时不时点头应声,将这几日在云泽智能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烬雾者背靠着窗半倚,不知风何处而来卷过发梢,他抬手,手腕上表盘绿光盈盈,“你们已经在这里四天了。”
“四天!”张白露语调震惊到转弯,“幻境里那人说的是真的!当时她说已经是我们来的第三天。”
“嗯。”烬雾者颔首,“我在你们队出发一天后进了雾区。”
他抬手指向身后暗沉楼宇,在雾气遮掩下几乎难辨。
“我成为了隔壁CytoPulse的员工,任务清晰,协助他们完成人造肺人体实验。”
张白露微微探头好奇,“然后呢,就出来了?”
“没有。把他们实验室炸了,扭断老板脖子,也没找到梦核。”
辛砚耳尖一跳,他可不想自己听力如此优越,都怪他们说话声音太大。
没想到这人看着冷淡如冰,干起事情来比自己还暴力。
张白露向窗外眺望,好奇如今隔壁公司景象。
“隔壁公司被我扫了一遍,一无所获,加之老板死后全楼停电,我找到了这里。”
“部长,难道这是?”
“双子雾区。”烬雾者颔首,“可能一开始是同一片雾区,产生不同的分化,也可能是一个雾区逐渐吞噬了另一个。总之,唯一的梦核无疑就在这里。”
郑臻一时间攥紧衣袖,她所有自以为是的体贴安排,都是意外面前一戳即破的薄纸。双子雾区,几十年难遇的双子雾区却偏偏让新来的张白露遇上。
如果没遇上烬雾者,最后一条规则就是燃尽他们生命和精神的地狱之火。
他们刑讯有一招就是用刺眼灯光剥夺睡眠,几天?一天就够让不少人招了,他们又能多坚持几天?
张白露显然没明白事情危急,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烬雾者问。
“下一步就是拿到项目计划吧。”张白露脆生生的声音说起计划来滔滔不绝,“第一次轮回前,已经有人成功提交升职,现在就是要找出来他。”
“嗯,利用雾区本身最好。”
“然后我们再……”
见他们讨论,辛砚扭头朝墙,随手捡来的破布蒙在头上,正欲昏沉沉睡去。
片刻,温暖体温从天而降裹在辛砚头顶,他探手,摸到厚重柔软的呢绒料子。
微微发棕的双眸从衣服里探出,冷静戏谑,还带着一丝自己没察觉的窃喜。
“你们不聊了?”声音闷闷的有一股疲劲。
“你做的很好。”
烬雾者笔直地站在前方,目光冷冽看不出情绪,一身银白贴身衬衣、纽扣扣至脖颈。
“哦。”想到来雾区前的插曲,辛砚有些莫名别扭,“我又不是你们职工,我需要表扬吗?”
烬雾者没回话,走近低头将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抽出,又将大衣边角处按至贴合。
刀割般的面容被鲜血染黑,一双棕黑眸子眼神锐利地追随着动作,也一言不发。
见他起身要走,辛砚语调快了几分,“等等。”
那人回头,在暗沉夜色中侧脸如玉。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辛砚疑惑。
“我看过你的资料。”
你看我的资料是为什么?我资料上真有那么多罪名吗?你们边防部都是这么招人的吗?我资料上的照片有我帅吗?
一匣子问题在辛砚心里翻江倒海,最终变成一句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烬雾者顿住,似乎诧异于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此事,片刻后,他回身了然一笑,“我姓姜。”
“姜岚之。”